心头一动,眉目间现出几分冷意。
这不是凡水之妖所能鼓动的风浪。
那股气息,像极了昔年朝廷册封的「水伯」、「河侯」一类山川社稷之神,得了郡河封神的余荫,虽早已无祀无香,却仍残留半点神道权柄。
此等存在,不属地仙、不入阴神,却偏偏能调天地气机,兴风作浪。
最是难缠不过。
正派修士若不动杀机,往往奈何不得;
而凡人军士落水之后,对此更是半点还手之力也无。
而也正是在这一刻,蜀军阵中,那道一直若隐若现的修行气息,终于是,按捺不住了。
只见那原本身处舟中、衣甲寻常的青年兵卒,忽而起身。
他眉目清峻,神色沉静,既无传令,也未言语,只是默然自那舟船旁侧一跃而起。
身影破风而出,直上夜空。
手中之剑,雷光隐隐,似有细丝在其周身游走。
「锵!」
长剑一震,便是电芒乍现,划破沉沉夜色,犹如一道雷霆坠落人间。
下一瞬,他竟自高空之上,毫不犹豫地,笔直坠入那翻滚如沸的渭水深处!
只听得————
「轰!」
水面炸开,浪高数丈,浊流倒卷如龙!
刘子安的神念早已如影随形,此刻随之一并沉入渊底。
水下之景,顿时明了于心。
只见那青年剑气纵横,雷光纵意肆舞,照彻了整片昏浊的水域。
他身形如蛟龙翻江,剑法狠辣,意气凛然,不带一丝凡俗畏惧。
而那藏身水底之物,也终于显形。
竟是一团幽黑如墨的巨影,周身缭绕著若有若无的神道气息,仿佛某种被遗忘的水神后裔,借著这天地间残留的封祀余力,在此地苟延残喘,却又得以为祸。
其身本无形,却借水作甲,卷浪作鳞,冷冽如冰,阴寒入骨。
每一道水波,似都带著禁锢束缚之力,层层裹缠,如无形锁链,将剑气缓缓蚕食。
起初,青年尚可凭雷光破开水障,斗得旗鼓相当。
可这渭水,毕竟是对方的主场。
随著战局持续,那水中之物愈发得势。
剑光渐黯,雷芒忽续忽灭,连带著那青年的神魂气息,也在一点点变得紊乱起来。
如风中残烛,忽明忽暗,随时有熄灭之危。
姜义于遥远的两界村中,透过那枚分神符,眉头已不觉拧紧。
这般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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