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但她的眼睛是亮的。
“快上。”她喘着气,“食人鱼散了。”
王铁柱扶着赵六上了木筏。赵六的腿肿得更厉害了,每走一步就疼得额头冒汗。他坐到筏上,把木棍放在旁边,大口喘气。王铁柱站在筏尾,用木棍撑筏。
木筏离开岸边,朝对岸漂去。漂到河中央的时候,王铁柱听到了咔嚓的声音。不是鱼咬木头的声音,是木筏本身在裂。他低头一看,筏面上的几根朽木已经被水泡透了,正在从中间裂开。裂缝越来越大,水从裂缝里涌上来,淹没了他的脚踝。
“快撑!”他对花婶喊道。
花婶拼命撑筏,木棍戳进河底,一下,两下,三下。木筏离对岸还有不到十丈,但筏面已经裂成了两半——不是慢慢裂的,是猛地裂开的,像一块被撕破的布。王铁柱脚下的半截筏面翻了,他整个人掉进了水里。
水很冷。冷得像针扎。右腿的旧伤在水里泡着,疼得他眼前发黑。赵六也掉进了水里,他没有防备,呛了几口水,在水里扑腾。王铁柱游过去,抓住赵六的衣领,把他拖出水面。花婶在另一边,抓住了翻掉的筏面上的一根木头,浮在水面上。
“游!往对岸游!”王铁柱喊道。
他拖着赵六,朝对岸游去。右臂使不上力,只能用左臂划水。左臂的力量不够,划一下,前进一点,划一下,前进一点。赵六很重,水把他的衣服泡透了,更重。王铁柱感觉自己的左臂像一根快要断的绳子,每划一下都在撕裂。
花婶游在前面,已经快到岸边了。阿牛和石头站在岸边,把木棍伸过来,花婶抓住木棍,被拉上了岸。她转过身,把木棍伸向王铁柱。
王铁柱抓住了木棍。阿牛和石头用力拉,他拖着赵六,一点一点地靠近岸边。脚踩到了河底,水只到腰深了。他站起来,把赵六扛在肩上,一步一步地走上岸。
六个人,浑身湿透,瘫在河滩上,大口喘气。孙七躺在担架上,又开始发烧了,脸通红,嘴唇发紫。赵六的腿泡了水,肿得更粗了,绷带松开,露出里面发黑发紫的皮肤。阿牛和石头累得说不出话,躺在担架旁边,眼睛半睁半闭。花婶坐在王铁柱旁边,浑身发抖,不是冷,是那种体力耗尽后的、控制不住的抖。
王铁柱靠着担架坐着,右臂疼得像断了一样,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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