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样本。
钻杆在转，但没有碎屑被推送到分析仓里。
值班工程师皱了一下眉头，切换到GE-003的独立监控界面。他拉出钻杆的轴向压力曲线，发现从十米九到十一米这段区间，压力值不是逐渐下降，而是呈阶梯状突变。
这不像是遇到了松散层。
更像是钻杆下方的支撑物突然消失了。
“GE-003，暂停钻探。原地待命。”
工程师按下通讯键的时候，他的指令还没来得及传输到月面。
因为光速延迟。
就在这一点几秒的间隙里，GE-003的钻杆穿透了最后一层阻隔。
轴向压力值瞬间归零。
钻杆失去所有阻力。
机械臂在惯性的驱动下向下坠落。月球表面的低重力延缓了坠落速度，但GE-003的底盘前端还是被猛地拽向钻孔方向，整个机体向前倾斜了十五度。
防倾覆系统在零点三秒内启动。四条支撑腿同时锚入月壤，将机体稳住。
钻杆在重力和惯性的双重作用下继续下沉了十一米才停下来。
值班工程师的屏幕上，GE-003的状态从绿色变成橙色。
一连串的异常代码开始弹出。
**轴向压力：0**
**钻杆延伸量：超出预设值11.3米**
**碎屑采样：无返回**
**钻杆末端温度传感器：数据异常**
最后一条。
工程师的手停在键盘上方。
温度传感器的读数不是他预期的零下一百六十多度。
**钻杆末端温度：-21.7℃**
他揉了一下眼睛。重新看了一遍。
-21.7℃。
月背永暗区的地表温度是零下173℃。任何已知的地质作用都不可能在月表以下二十多米的深度制造出如此剧烈的温差。
除非那下面不是实心的。
“组长。”工程师的声音绷紧了。
监控组组长从另一台终端前走过来，低头看了两秒钟屏幕。然后他直起身，深吸一口气。
“切断GE-003的自主控制权限，全面转入地面遥控模式。”
“通知陆总工。”
“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