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
陈龙安颤颤巍巍地举起酒碗：
“大哥来送你，最后一程，以后，家人我替你照顾。”
唐林旭接过酒碗，重重磕了一个头，额头抵着冰冷的砖石，久久没有抬起：
“大哥，弟弟对不起您，对不起边军的弟兄们。若有来生……”
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颤抖却坚定：
“若有来生，我还入边军，与大哥并肩杀敌！”
……
短短三天，六州文武重臣齐聚玄王府。
上一次大家在这里相会还是洛羽离境两年，返回苍岐，当时的场面那叫一个热闹啊，人人喜笑颜开，晚上整整喝了几十坛烈酒。
可此时此刻，议事厅内无比安静，数十名文武重臣分列两侧，无人落座，无人言语：
闻仲儒垂手而立，苍老的面孔上沟壑纵横，眉头拧成了川字；梅雪崖默然不语，低垂着头，缩在袍袖中的手掌微微攥紧；燕凌霄甲胄未卸，手按刀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窗外；就连平日里最会活跃气氛的蒙虎此刻也像一尊石雕，沉默地靠在柱子上，却掩不住眼底翻涌的怒意。
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沉闷，仿佛一根火柴就能点燃整座屋子。
“嘎吱。”
屏风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打破了这片死寂。
沈漓牵着洛平安缓缓走出，一身雍容华贵的玄王妃锦袍，头戴白玉簪，面容沉静，目光平和，看不出半点惊变的痕迹。
洛平安穿着一身青色小袍，虎头虎脑地跟在母亲身边，小手紧紧攥着沈漓的手指，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满屋子的大人：
“咦，这么多叔叔都在啊，你们来看平安嘛？”
稚嫩的童声在大厅中响起，清清脆脆，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荡起一圈涟漪。洛平安仰起小脸，朝众人咧嘴一笑，露出几颗缺了门牙的牙齿，憨态可掬。
满堂文武望着那小小的身影，眼眶齐刷刷地红了。
“轰！”
数十人齐齐单膝跪地，震得烛火猛地一颤，武将抱拳，文官作揖，动作整齐如一，怒吼声几乎要将屋顶掀翻：
“参见王妃！参见世子殿下！”
那声音穿出议事厅，穿过回廊，传到了王府之外，传遍了整座苍岐城。
久久回荡，如雷贯耳：
“参见王妃！参见世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