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辰栎自降生以来,所受的教诲、所见的典籍,无一不在强调守护者的使命与牺牲。
家族高于一切,是镌刻在他骨血里的信条。
他是余家的天才,是帝王星的守护者,人生轨迹被规划好,不容有丝毫偏差。
兰穗岁的话像一道劈开混沌的光,让长久以来被禁锢的灵魂,感受到了挣扎的悸动。
可很快他便清醒,他下意识的反驳:“余家存在的意义,便是守护天下安宁,为帝王星扫清障碍。这是每一代人的宿命,即使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
看着他眼中不容置喙的坚定,兰穗岁无意再争辩。
余家传承数百年,根深蒂固的教导深入子孙的骨髓,耳濡目染下形成的观念,岂是她三言两语就能改变。
若今日被选定的帝王星是他人,余家守护者也不会有任何怨言。
她该尊重他的选择,而非强行干预。
“误会既已解开,天色不早,我也该下山了。”
余辰遗憾地看了山顶,心中满是失落,也不好再强求什么。
两人准备转身离开时,余辰栎耳朵微动,捕捉到树林里传来细微的窸窣声。
他眼神一凛,瞬间做出反应,用眼神示意兰穗岁小心,便朝着声源处掠去。
只听一声闷哼,余辰栎成功将偷听之人擒住,反将双手压在树干上。
当看清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辰星?”
余辰星穿着月白色交领衣衫,被雨水浸得贴在身上,颜色深了一圈,勾出少年清瘦却挺拔的轮廓。
发丝紧贴额角与脖颈,一缕缕垂落,水珠顺着眉骨滑下。
余辰栎慌忙用袖子给他擦拭,出门前给弟弟的汤里加了药,算着药效今日不会醒来。
本该昏迷的人出现在此,让他第二次直面被拆穿的窘迫。
千头万绪涌上心头,想要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能说什么?
说一时鬼迷心窍,嫉妒他能与心上人约会,便用卑劣手段偷走了属于他的时间?
余辰星没有暴怒质问,只是用一双深邃的眸子静静地盯着兄长。
平静的眼神,比任何指责都更让余辰栎感到无地自容,愧疚感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贪恋的片刻温暖,终究是窃取了弟弟的时光。
如今被当场撞破,再多的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明知余辰星有多在乎兰穗岁,有多珍视独处的五日,还是自私地夺走了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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