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腾的手指僵在半空。
这只手,就在半个时辰前,轻描淡写地捏碎了天机阁主的本命飞剑。
这只手,活生生撕裂了半步化神老怪的半边肉身。
它稳得像是一块在九天寒冰里淬炼了万年的神铁,连一丝一毫的颤抖都不曾有过。
但现在,它在抖。
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王腾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他缓缓地,极其僵硬地压下手指。
指腹穿透了厚厚的灰尘,触碰到了那块半月形玉坠的表面。
冰凉。
粗糙。
这只是一块最劣质的凡玉,没有刻画任何阵纹,更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灵气波动。
在这个堆满了地阶功法和千年灵药的青云宗机密宝库里,它连当垫脚石的资格都没有。
但王腾却像是捧着这世上最易碎的幻梦。
他用两根手指,极其小心地捏住玉坠的边缘,将其从那堆废铜烂铁中提了起来。
“呼——”
王腾深吸了一口气,肺叶里发出一阵犹如破风箱般的嘶哑拉扯声。
他伸出左手的拇指,用力地、一点点地抹去玉坠表面的灰尘。
玉坠的底色露了出来。
原本应该是温润的白玉,此刻却浸透了一层令人触目惊心的暗红。
那是血。
已经干涸了不知道多少年,早已经深深渗入了玉石的纹理之中,变成了洗不掉的黑褐色。
王腾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将玉坠翻转过来。
在半月形的边缘,有一处极其明显的磕碰裂痕,像是被某种钝器狠狠砸过。
而在那道裂痕的旁边,刻着一个极小、极秀气,甚至可以说刀工有些拙劣的字。
“腾”。
轰!
当看清这个字的瞬间,王腾脑海深处那根紧绷了无数个日夜的弦,轰然崩断。
尘封的记忆,犹如决堤的洪水,蛮横地撕开他的识海,疯狂倒灌。
那是天南城。
那是他丹田破碎,从高高在上的天才跌落神坛,沦为整个家族乃至全城笑柄的至暗时刻。
所有人都在踩他,所有人都在看他的笑话。
连曾经的未婚妻都当众退婚,将他的尊严踩在泥地里。
只有那个女人。
黄埔敏清。
她没有走,她没有嘲笑。
她静静地坐在那座破败的院子里,手指被刻刀划破了皮,渗出了血。
她却笑着,把这块刚刚雕好的、刀工粗糙的半月玉坠,亲手挂在了他的脖子上。
“王腾,你是我认定的男人。废了又怎样?我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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