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早已冻得死硬的枯河床曲折蜿蜒,河床两侧,乌沉沉的山影压得更低。
冰封的河面上,惨白的冰层覆盖着底下凝固的浊流。
“东家,”老李干涩的声音从前辕传来,带着一种压抑的紧张,“前面…快过‘卧牛石’了。”
刘凯的呼吸骤然急促。卧牛石!那是北风原西去有名的死地,乱石嶙峋如牛群卧倒,河道在此陡然收束,两岸峭壁高耸,是强人出没的绝户口!他下意识地去摸腰后短棍,指尖冰凉一片。
周田按在刀柄上的手终于动了,不是抽刀,而是换了一个最便于瞬间发力的角度,拇指的指肚稳稳顶住刀颚。
整个车厢的空气骤然凝滞绷紧。
健骡似乎也感受到了那股无形的杀机,不安地踏着碎步,被老李低喝稳住。沉闷的车轮声在枯河谷狭窄的空间里回响,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
突然,毫无征兆!
砰!砰!
左前方的乌铁色山崖壁上,几块冻得结结实实、脑袋大的土块呼啸着砸了下来!
沉重的冰块、石块砸在坚硬的冰面上,撞在冻土上,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和碎裂声!
紧接着,一声破锣嗓子般难听的嘶吼从右前方乱石堆后炸开:
“呔!兀那赶车的肥羊!留下车马滚蛋!爷们给你个痛快!”
吼声未落,几个裹着脏污皮袄、满脸脏污冻疮、眼睛里只剩下饥饿的野兽绿光的汉子,手持卷了刃的开山刀和粗大的木棒,从结着冰凌的乱石堆后猛蹿出来,悍不畏死地直扑车前健骡!
同时,左前方高处也传来一声口哨尖啸,又有几条干瘦的身影挥舞着斧头、短矛,顺着陡峭冰滑的坡壁往下攀爬!
劫道的!两路包抄!
凶悍、野性、被绝望冻饿逼出的疯狂!
“吁吁——!!”老李惊得猛拉缰绳!两匹健骡是人家的命根子!这要伤了可了不得!
“护骡子!”周田的厉喝如同冰面爆裂!人已豹子般撞开车门!
刀光,在他起身的瞬间匹练般泼出!
一道冷电撕裂昏暗!
“咔嚓!”
最前方扑来的那个干瘦汉子,手里粗糙的开山刀甚至没来得及劈下,那道寒光便精准地切在他腕骨之上!令人牙酸的骨裂声被汉子凄厉的嚎叫瞬间盖过!
快!太快!
刘凯紧随周田身后扑出,手中短棍也呼啸着抡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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