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大官人?我这布可是风城的好布!盖了戳的!你想要?行啊!你派人来拿!我陈大眼虽然瘸了,手里这根打狗棍也不是吃素的!”
周围几个领到布的老人也下意识地把布裹紧了些。
孔德泉拿着那道朱红大印的公文,手抖得像得了羊癫疯!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变得惨无人色!
他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充满了刺骨的嘲弄!那些衙役更是连头都不敢抬!
他完了!这道公文,非但没能挽回一丝颜面,反而把他彻底钉死在了耻辱柱上!
他该怎么办?真去抢?找死!
就这么认怂?更是在钱秉文和陈副使面前彻底成了废物!
孔德泉站在那里,手里那张曾视若救命稻草的朱漆公文,此刻却像一块刚从炉膛里扒出来的烙铁,烫得他灵魂都在抽搐。
周围的哄笑、士兵们恶意的奚落、百姓们针一样的目光,还有那些抱着风城皂记“记号货”的老弱们豁出去的反抗眼神,汇成一股无形的洪流,把他彻底冲垮了。
冷汗,比先前泼在米袋上的水还要冰凉,瞬间浸透了他单薄的官服内衬。
那点强撑出来的“名正言顺”,在周田赤裸裸的阳谋和汹涌的民怨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他能怎么办?
真让衙役去掰开老婆婆怀里的米袋找十字?去抢孩子手里的皂角抠缺角?
别说那些如狼似虎的城防营官兵不会干,就算张奎他们不插手,这些刚抓到救命稻草的穷骨头真能拼命!
万一闹出人命、激起民变,他孔德泉就是顶在前头的替死鬼!钱秉文能保他?陈副使能保他?呸!怕是到时候第一个扔他出来顶罪!
面子彻底扫地,里子也捂不住了。
孔德泉的脸皮剧烈抽搐了几下,终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扭曲表情。
他猛地攥紧手中那份公文,动作僵硬地塞回怀里,仿佛那不是公文,而是他自己那颗碎裂的自尊。
他喉咙里咕噜了两声,努力想让自己站直些,声音却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和虚弱:
“哼……哼!周堡主,好手段!张某……张某领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