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公文?你敢违令?!”
他身后那几个原本畏畏缩缩的衙役,此刻似乎也抓到了主心骨,胆气壮了些,下意识地挺了挺腰刀。
气氛瞬间再次降到冰点!剑拔弩张!一方是愤怒张狂的张奎及身后虎视眈眈的兵卒,另一方是手持“尚方宝剑”、咬牙硬顶的孔德泉。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周田身上。
他才是这一切的核心,他捐的东西,他砸出来的局。
周田没看孔德泉那张小人得志的脸,也没理会张奎即将爆发的雷霆之怒。
他走到那个吓得丢了皂角、哇哇大哭的小鼻涕孩李豆苗身前,弯下腰,捡起那块沾了点泥土、印了个针尖大小的皂角疙瘩。
他用自己的袖子,小心地擦掉上面的浮土和脏印。
那个针尖大小、像是被人特意挑掉了一点的皂角标记,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毫不起眼。
周田把那块皂角塞回到李豆苗冰冷的小手里,粗糙的大手按在孩子枯瘦发青的手背上,声音不高,却稳稳地压过了所有的哭骂和喧嚣:
“拿着,你应得的东西。
哭个啥?天塌不下来。”
他的目光越过哭泣的孩子,扫过那个抱着米袋抖得像筛糠的老婆婆王刘氏,还有拄着棍子、抱着棉衣棉布、眼神里重新燃起不甘和愤怒的伤兵陈大眼……
周田抬起头,目光终于落在了如临大敌的孔德泉脸上。
嘴角竟然勾起一丝冰冷的、带着浓烈嘲讽的弧度。
“孔吏目,”周田的声音清晰而缓慢,像是一把钝刀子慢慢磨过骨头缝,“封存令?好得很。
风城皂记捐出的东西,白纸黑字列了清册,也当着满城百姓的面,发下去了大半。”
他的手指,一点一点地指着那些拿着东西的人:“东西在谁手里,谁心里清楚。
每一块米上有我们点的墨线十字,每一尺布头盖着我们油布印戳,每一块皂角都缺那么一个小角…你尽管封!有本事,你就让这些人手里的东西,原封不动地‘物归原账’!把米粒上刻的十字、布里压的戳印、皂角上挑的记号,‘彻底厘清’给我抹平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