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
他趁着丝竹稍歇、众人攀谈的空隙,端着酒杯起身,脸上带着一丝假笑:
“周堡主少年英豪,一入万象城便搅动风云,真是令人钦佩。
在下添为按察司副使,陈永年。听闻昨日我按察司的人冒犯了堡主?哎,宋按察使御下不严,得罪之处,还请周堡主海涵啊。”
他嘴上说着道歉,语气却阴阳怪气,目光锐利地审视着周田。此人是宋思齐的心腹,自然心有怨怼。
周田放下象牙著,目光坦然迎向陈副使:“陈大人言重了。昨日不过是按察使司的大人们公事公办,职责所在。
周某虽在军中,却也明白法理二字。有误会,澄清了便好。只要查明真相,按律处置,周某并无二话。”他巧妙地将“冒犯”转化为“职责”,又强调“法理”和“按律处置”,言下之意很明白:你们处置了宋思齐,我就认。
陈副使被他噎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却又不好发作,只得皮笑肉不笑地说:“那是自然,那是自然。三殿下明察秋毫,宋大人自然会给堡主一个交代。”
他举起酒杯,话锋一转:“来,周堡主,下官敬您一杯!愿堡主在万象城生意兴隆,财源广进!”说着便想碰杯。
周田却并未立刻举杯,而是拿起桌上温热的湿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有劳陈大人。”他这才端起酒杯,却没有与陈副使相碰,而是虚举一下,便沾唇即止。他目光扫过那色香味俱全的珍馐,仿佛在看一堆寻常物件。
“周某军中粗人,习惯了啃干饼嚼咸肉,这满桌佳肴美馔,看着眼馋,吃着……倒有些虚不受补。”他声音平淡,似在自嘲,又似乎在暗指陈副使的敬酒,也如同这过于丰盛的宴席一样,有些虚浮。
这话一出,钱秉文眼神微动,张奎副将眉头微皱,其他正觥筹交错的富商也下意识放低了交谈的声音。
周田那句“虚不受补”,如同在温泉池子里投入了一块冰,让琼霄阁内融融暖意瞬间凝滞了那么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