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
额角和脖颈的青筋如同潜伏的龙蛇陡然贲张起来,他猛地吸了一口气,那声音像是破旧的风箱,又像是受伤的猛兽在压抑嘶吼。
驿站微寒的空气仿佛瞬间变热了。
他脸上那道狰狞无比、贯穿眉骨的旧伤疤,在油灯跳跃的光线下,因酒精和情绪的双重刺激,竟隐隐透出一股黑紫色,盘踞在眉骨下角的皮肤上,微微跳动,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令人心胆俱裂的凶戾!
“关军爷,”周田的声音变了,带着浓重的酒气,却愈发低沉平稳,像磨刀石上缓缓拉过的厚背刀,“兄弟我这碗酒,是替我铺子里那个被你手下打断肋骨的伙计,喝的!”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狠狠砸在死寂的空气里。
他右手抹过嘴角溢出的酒渍,那动作随意,却带着一种血腥的威压。
“你说我的人手上茧子不对,握刀?握锄把?”
他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不高,沙哑,却带着一种金铁摩擦令人牙酸的穿透力。
“哐啷!”
他左手猛地一挥!缠裹着粗布的断臂吊带被狂暴地扯下甩在桌上!那刚因缝针而剧烈活动过、本就不断渗血的左臂彻底暴露在众人视野中!
“嘶——!”
驿站里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倒抽冷气声!
整条左小臂几乎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肤!
触目惊心!
一道深可见骨、新鲜缝合、皮肉外翻的恐怖刀伤贯穿了整个外侧,针脚粗大狰狞!
边缘的皮肉还因为感染和剧烈的活动而肿胀发黑,渗出的新鲜血液混着黄白色的脓液,正顺着虬结的肌肉流淌下来!
但这远不止如此!这片刚刚遭受重创的区域下方,是层层叠叠、如同蛛网般交织盘踞的旧伤疤痕!
箭孔刀痕,灼烧烙印,甚至还有野兽利齿留下的巨大撕咬印子!
新伤叠着旧创,狰狞的疤痕组织扭曲变形,将那原本强壮的手臂变成了一件触目惊心、记录了无数场残酷厮杀的活祭品!
随着周田的动作,手臂上几处较深的伤口再次被牵动,暗红的血液瞬间涌出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