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坛是用两张长条桌拼起来的,上面铺着一块洗得发白的黄布。
三个穿着灰布道袍的人在法坛周围转圈。
领头的那个道士,法号清风。
他手里拿着一把桃木剑,剑尖上挑着一张黄纸。
法坛旁边绑着一条黑狗。
黑狗的毛色杂乱,瘦得皮包骨头,正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道士手起刀落。
黑狗没来得及叫唤,血就喷了出来。
暗红色的血液溅在青石板上,顺着石板的缝隙往下流。
空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这股腥味混着焚烧符纸的烟气,顺着窗户缝飘上来。
呛得人嗓子眼发紧,忍不住想咳嗽。
沈老太的右手搭在木窗沿上。
她没动弹。
手指一点点收紧,指甲抠进木头纹理里。
木头上有一道细小的裂纹,正好卡住了她的食指指甲。
指节泛出没有血色的惨白。
她盯着楼下。
铺子门前已经围了一圈人。
昨天这个时候,这里还排着长队,食客们手里端着碗,垫着脚尖往锅里张望。
今天这些人手里没拿碗。
他们拿的是石头和烂菜叶。
地上的青石板被踩得泥泞不堪。
沈老太看到了王大妈。
王大妈就住在街拐角,平日里总爱在门口纳鞋底。
昨天,她刚端着个豁口的黑陶碗,从这儿盛走了一勺免费的蛙肉汤。
当时王大妈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脸上的褶子堆在一起。
连声说沈家是活菩萨,以后一定多来照顾生意。
现在,王大妈站在人群最前面。
她弯下腰,从地上捡起半块青砖。
青砖上还沾着半干的黄泥,泥水蹭在她的粗布袖口上。
王大妈没看二楼的窗户。
她的眼睛盯着铺子门口挂着的那对红灯笼。
胳膊一抡,青砖飞了出去。
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啪”的一声闷响。
左边那个灯笼被砸了个对穿。
红色的油纸破开一个大洞,里面的竹骨架断了两根。
半截没烧完的红烛从破洞里掉了出来,滚落在台阶上。
破损的灯笼歪歪斜斜地挂在檐角上,随风晃荡。
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沈老太的眼皮都没眨一下。
她把左手伸进怀里,摸到了那个粗布钱袋。
钱袋扁了。
昨天赚的碎银子和铜钱,大半都拿去结了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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