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卷,朱砂印在高温下化为黑色焦渍。
焦苦气味在密闭祠堂里弥漫开来,混着长明灯灯油味。
沈老太看着那封婚书在灯焰里烧成一撮灰白色薄灰,落入香炉。她开口,声音不响,但每一字都像钉子钉进木头。
“烧了这废纸,你便不再是刘家的傀儡。祠堂族谱里不会有刘翠翠半个字。”
她顿了顿。长明灯的光在她脸上投出半边阴影,另外半边隐在暗处,看不出表情。
“但若再敢优柔寡断——”
后半句没有说完。沉香木拐杖重重顿了下地面,声音在祠堂四壁弹了两弹才消散。她没有等任何人回应,转过身,拄着拐杖往外走。路过香炉时脚步没停,衣摆带起的风吹得炉里灰烬微旋了一下。
回到影壁时,沈丰仍蹲在沈修文身侧,左手扶着兄长的左肩。沈修文的眼皮一直没睁开,气息微弱但还在。沈丰的右臂微曲在身侧不发力,右肩箭伤处渗出的血已把甲胄皮衬边缘染成暗褐色,他没有重新包扎。
沈老太停在影壁旁,没看沈修文,也没说话。她把手伸进香炉带回的薄灰还在指尖上,没有被风吹散。
秦嬷嬷从正厅门槛处走过来。她双手拢在袖中,在沈老太身后半步的位置站定,背脊挺得很直,眼神扫过游廊尽头通往后院的方向。
珞宝一直坐在影壁旁的石墩上。
她右腿搁在软枕上,脚踝处隔着罗袜仍能看出高高隆起,红肿边缘在晨光下透着暗色。喉咙里沙沙的刺痛让她每咽一口唾沫都像吞沙子,但她耳朵没闲着。
前院方向传来的滋滋声比半盏茶前更近了。
不是蛇。她听得出来。
那是油脂在引线上烧灼的声音,夹杂着桐油烧穿腐土层的闷响——声音的频率极密极细,像热油溅在烧红的铁板上。声音正从正厅方向斜斜穿过月亮门下方,往西边延伸。
她悄悄从石墩上挪下来。右脚脚尖点地,踝骨处一阵钝痛,她吸了口气没出声,左手抓住秦嬷嬷的袖口。秦嬷嬷低头看她——珞宝伸出另一只手,指向祠堂后窗根方向,唇形动了三个字,沙哑得几乎只剩气音。
“那边,听。”
秦嬷嬷没有多问。她弯下腰,左手穿过珞宝腋下,把她整个人提起来,让孩子的左脚踩在自己脚背上借力,扶着往祠堂侧墙移动。珞宝的右腿在移动中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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