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的长安城,一场大雪过后,朱雀大街上行人稀疏,只有几辆牛车缓缓碾过积雪,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
可各大坊间的茶肆酒馆里,却是热气蒸腾,人声鼎沸。
无他,只因近来长安城里最热闹的谈资,比往年任何一桩风流韵事都来得劲爆——顾家九娘要跟韦状元和离。
消息自然是杜月娇“不小心”透露出去的。
贵族女眷,因为夫君在其孕期睡了一个丫鬟,就要和离?
此等离经叛道之举,不过三日,整个长安城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传到最后,已经变成了,顾九娘仗着有镇国郡主撑腰,连婆母都不放在眼里,拿和离当儿戏。
简直不守妇道到了极点。
腊月廿三,小年。韦府门前车马稀落,与往年熙熙攘攘的拜年景象判若两处。
顾若兰跪在韦家正堂的蒲团上,已经跪了整整一个时辰。
上首坐着韦老夫人,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手里捻着一串沉香佛珠,面色沉得像庙里的金刚。
两侧坐着韦家几位族老、长辈和伯母婶娘,一个个垂着眼皮,像在参加葬礼。
而韦瓘还有顾若兰自己的爹娘,面上则带着掩不住的焦灼与难堪。
“九娘。”韦老夫人开口,“老身问你,碧桃的事,你究竟要怎么才肯罢休?”
顾若兰抬起头。
她穿着素净的藕色袄裙,没戴一件首饰,脸色苍白,眼下乌青一片,可那双眼里的倔强委屈快要溢出来。
“老夫人,我要和离。”
“和离”二字一出,满堂倒抽冷气。韦老夫人的佛珠猛地一顿。
“你!”韦老夫人还没开口,顾若兰的母亲裴氏先忍不住了,红着眼眶道,“九娘,你疯了不成?那碧桃不过一个家生子,趁主子酒醉爬床的下贱东西,打杀发卖了都是你一句话的事!她生的孩子,抱到你名下养着,将来照样叫你母亲,你有什么可闹的?”
韦老夫人身边的嬷嬷忍不住嘴角一抽,她们要打杀的可是她的女儿。
凭什么?
若不是顾若兰霸道善妒,碧桃本就是七郎君的通房。
她刚要跪地磕头求老夫人庇护女儿,顾若兰猛地转头看向自己的母亲,嘴唇哆嗦了一下,“阿娘,您也觉得我该忍?”
她是恨那个碧桃,可从未想过要取她的性命。
这件事情里,伤她最深的是韦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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