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州春雨绵绵,一连下了数日,运河的水位涨了不少。
刘绰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刘纯送来的密报。
纸张被雨水洇出一圈淡淡的潮痕,墨迹却清清楚楚。
她读了两遍,眉头越皱越紧。
李德裕推门进来时,便看见她这副神情。
他将手里的茶盏搁在案角,挨着她坐下,也不急着问,只把披风解下来搭在她膝上:“倒春寒,仔细着凉。”
刘绰将密报往他那边推了推:“你看看吧。当初柳泌说他父亲被周皓害死,八岁便成了孤儿,我虽觉得此人满口虚言,到底存了几分怜悯。如今看来,这世上的公道,有时候当真是一笔糊涂账。”
李德裕拿起来细读,神色平静,读到最后,只轻轻“啧”了一声。
周皓随母姓,母亲是台州富户周家的独女。周家老两口膝下无子,便招了个赘婿,姓杨。杨生得一副好皮囊,又识文断字,周家老两口见他能写会算,便让他帮着打理家中盐铺的生意。
杨赘婿进了周家不过六年,周家老两口便相继染了‘怪病’。
先是周老爷子,浑身浮肿、呕血不止,拖了两个月便没了。
再是周老夫人,同样的病症,半个月后也走了。
台州城里虽有议论,可杨赘婿请了名医来看,又给老两口风光大葬,旁人也就说不出什么来。
周家女儿是个性子软弱的,嫁了人便一心倚着丈夫,父母接连去世,她哭得死去活来,全没想过其中蹊跷。杨赘婿名正言顺地接管了周家的盐铺和宅子,一年后,周家女儿也死了。
不到半年,姓杨的赘婿便以‘续弦’的名义,另娶了一房妻子。
那妻子,便是柳泌的母亲。
周家女儿虽糊涂,身边的老仆却是旁观者清。
见周家女儿身为家主在家却愈发没了立足之地,便提前为小主子留了后路。
亲爹歹毒,继母也不是好东西,周皓在亲人死后被赶到了后院一间偏房里,吃穿用度,尽是残羹冷炙。
他跟着宅子里的老仆过日子,从小便知道自己在这个家里是不受欢迎的。
半年后,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出生了——便是柳泌,从小锦衣玉食,被杨某捧在手心里。
后来,周皓长大了些,在老仆的提醒下偷偷去查当年的旧事。
周家老两口的坟,他开棺验过——骸骨发黑,分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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