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鹘使者尚在城中,此事若传入彼等耳中,我大唐威严何在?诸道将领,谁愿受宦官节制?届时令不行、禁不止,何以克敌?一旦战事不利,天下人不会说吐突承璀无能,只会说——圣人用人不明!如此以来,陛下登基以来,连平三镇的威望,恐将荡然无存。”
“成德的事。”李德裕轻声对刘绰道,“朝中吵翻了天。着实没想到,最后会是这样的走向”
刘绰想了想,忽然问:“二郎,你觉得这一仗能打赢吗?”
李德裕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打不赢。”
“这么肯定?”
“嗯。成德不同西川,不同淮西。那里的兵,本就凶悍,身经百战。更何况——”
他顿了顿:“河朔四镇,同气连枝。朝廷打一个,另外三个不会坐视不管。德宗朝的教训,就在眼前。”
“那陛下为什么还要打?”刚问完,刘绰忽然福至心灵:“面子?”
“聪明。”李德裕忍住亲她脸的冲动,“陛下登基以来,连平三镇,威望正隆。又收复河陇,立下不世之功。如今王承宗一个小辈,竟敢跟他耍心眼——分割成德的方案明明答应了,转头就翻脸,还囚禁了朝廷任命的刺史。这口气,陛下咽不下。”
刘绰点点头,又摇摇头。
“咽不下也得咽。打不赢的仗,硬打,只会输得更惨。”
李德裕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绰绰,你有时候冷静得可怕。”
“不是我冷静,是我看得清。河朔的问题,不是打一仗就能解决的。那地方割据了几十年,兵是他们的兵,将是他们的将,百姓也只认节度使,不认朝廷。要真正收复河朔,得靠——”
她顿了顿,忽然笑了。
“算了,不说了,说了你该说我又在胡说八道了。”
李德裕失笑:“说吧,我听听你又要胡说什么。”
刘绰直了直身子,认真地看着他。
“要收复河朔,不能只靠打仗。得靠两样东西。”
“哪两样?”
“时间和人心。”刘绰竖起两根手指,“时间,是等他们内部生变。人心,是让他们觉得,跟着朝廷比跟着节度使好。”
李德裕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刘绰继续道:“你看河陇,为什么能一战收复?不是因为唐军多能打,是因为这里的百姓盼着王师,盼了几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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