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东厂,提督东厂太监,九千岁曹无庸的府邸。
这府邸不叫府,叫“酆都”。黑瓦红墙,入夜后连灯笼都不许点,只有巡夜番子的铁靴声在回廊里咔咔作响,像催命的符。
曹无庸有个习惯。他批阅公文的地方,不是书房,而是浴池。
巨大的汉白玉浴池里,洒满了西域进贡的香料,水汽氤氲,能把人的骨头都蒸酥了。他赤着上身泡在水里,皮肤苍白得像死鱼肚皮,身后披着一件猩红的斗篷,权势滔天,却偏生少了件男儿身该有的东西。
“督主,”心腹太监小德子跪在池边,声音压得比蚊子还低,“裴烈裴尚书,在门外跪了一个时辰了。”
“让他跪着。”曹无庸闭着眼,修长如女子般的手指拨弄着水面的花瓣,“一个查账都能查到摄政王头上,坏了咱家大事的蠢货,也配让咱家立刻见他?”
小德子不敢吭声。
过了半柱香,曹无庸才缓缓睁眼,那双眼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叫他进来。记住,用‘请’的。”
裴烈走进来的时候,腿还是软的。他在金銮殿上被魏刈震得魂飞魄散,回到府里一夜未眠,总觉得那双浑浊却看透一切的眼珠子还在盯着他。
“下官裴烈,拜见督主。”裴烈跪下行礼,额头触地。
“裴大人辛苦了。”曹无庸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毒蛇的信子,“听说你去查魏氏卤煮了?查得怎么样?是不是抓到了一条肥得流油的大鱼?”
裴烈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衫。他知道,东厂早就盯上了魏氏那庞大的现金流,想要插手分一杯羹,甚至想借机把魏刈这个前朝余孽彻底铲除。可结果呢?
“回督主……下官……下官无能。”裴烈把那天金銮殿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尤其是魏刈拿出那个破账本,以及那碗改变命运的卤煮。
曹无庸静静地听着,手指在水里划动,一圈圈涟漪荡开。
“也就是说,魏刈那个老家伙,这几十年来,真的没贪过一分钱?”曹无庸笑了,笑容里透着诡异,“不仅没贪,还把赚的钱都散给了百姓?”
“是。”裴烈低头,“下官查到的所谓‘巨额资产’,半数竟是预缴的税款和公益捐。魏氏卤煮……竟是大梁最大的善人。”
“善人?”曹无庸猛地一拍水面,水花溅了裴烈一脸,“放屁!”
这一声尖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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