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体检,查出肝上有点毛病。医生说再拖着不治就要出大事,好在是早期,还能调理。
我打算跟厂里申请转岗去做文职,钻井队那边太熬人了。等儿子考上了大学,我直接办停薪留职,跟你一块去他上学的城市,到时候租个小门脸,干点什么都行。
我从参加工作就在这油田,干了快二十年了,最好的青春都留给它了,也算是对得起这份工作了。剩下的日子,我得对得起你们娘俩。”
牛玲玲听完没有说话,只是把身子往副驾驶的靠背里靠了靠,偏头看着窗外的街景。绿灯亮了,桑塔纳稳稳地起步穿过了路口。
街边那排老梧桐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阳光从疏朗的枝丫间漏下来,在柏油路面上撒了一地细碎的光斑。
车内安安静静的,谁都没有再说多余的话,可那种安安静静里有一种分量很轻、却很足的东西在缓缓地落定。
像是一家人终于在一个岔路口选好了方向,不再回头张望那些曾经以为非走不可的老路……
周六的客运站比平时热闹,候车大厅的水泥地上印着来回拖拽行李箱留下的灰白色擦痕。
一辆开往邻县的中巴正停在发车位上,引擎突突地响着,排气管喷出来的尾气在秋末清冷的空气里凝成一小团白雾,又被穿堂风搅散。
售票窗口前排着三四个人,一个抱孩子的女人正把包袱从左手换到右手,嘴里面无意识地哄着怀里哼唧的娃娃,声音被扩音器里“开往河口方向的班车即将发车“的播报声盖去了大半。
程苗苗和胡秋敏到的时候,中巴车旁边已经围了十几个同班同学。有人手里攥着一只包装好的文具盒,有人捧着一本塑料封皮的笔记本,还有个男生拎着一兜子橘子,塑料袋口扎得紧紧的,透出来的桔皮香气混着车站的汽油味,闻起来有种奇异的、让人鼻子发酸的气息。
刘新宝站在车门口,穿着一件干干净净的深蓝色外套,那是他妈黄丽娟头天晚上连夜给他熨过的,领口边角的褶子被压得平展,背后背着个塞满了的军绿色行李包,侧兜里露出一截卷起来的塑料凉席边角。
他瘦了一圈,颧骨比以前明显了,眼窝陷进去一些,但人站得挺直,嘴角挂着那种“不用太挂念我”的笑。
同学们一个接一个地走上前去,把东西递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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