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顶天立地的血肉巨魔,每一步都撼动着大地,留下污秽脓液翻涌的深坑。它并非行走,更像是在拖拽着整个地狱向前蠕动。它的目标清晰而恐怖——西北方那片曾浸透鲜血、埋葬了无数亡魂的姊川河战场遗迹。那里沉淀的怨气与死亡,是它此刻最渴望的食粮,是它污秽之躯进一步膨胀、稳固的基石。
它那由无数翻滚触手构成的巨臂随意一扫,一座残留的箭楼便如同孩童的积木般轰然倒塌,木屑与石粉混合着脓液四溅。巨大的脚掌抬起,遮蔽了本就黯淡的月光,阴影如同死亡的幕布,笼罩在浅井久政使团那几顶可怜的帐篷和瘫软在地的人马之上。粘稠的涎水从它扭曲头颅的裂口滴落,带着强烈的腐蚀性,将地面灼烧出滋滋作响的青烟。
就在那毁灭之足即将碾碎一切,将渺小的生命化为污秽泥沼中微不足道的一抹血痕时——
“嗡——!”
一道截然不同的声音,如同撕裂污浊夜幕的冰冷银线,骤然响起!
这声音并非咆哮,而是某种极其古老、极其晦涩的咒文吟诵。它不高亢,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锐利,精准地刺破了邪魔践踏大地的轰鸣与自身血肉搏动的沉闷回响。声音的来源,并非来自那绝望的使团营地,而是来自更前方,邪魔行进路径侧翼的一片低矮丘陵之上。
一个身影,孤身立于丘陵之巅。
他身着深青色的狩衣,在污浊的月光和弥漫的血雾中,身形显得异常单薄,仿佛随时会被那毁灭的气息吹散。然而,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如同插在污秽泥沼中的一柄利剑。他的面容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下,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光芒。
正是煜贤。
他手中并无刀剑,只有一串色泽深沉、仿佛由凝固血液凝结而成的念珠。每一颗念珠上都刻满了细密如蚁的符文,此刻正随着他低沉而快速的吟诵,散发出微弱的、却异常纯净的暗红色光芒。那光芒并非邪魔身上的污秽暗红,而是如同沉淀了千年的朱砂,带着一种镇压与净化的古老力量。
“——缚!”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煜贤猛地将手中念珠向空中一抛!
念珠并未散落,而是在空中骤然解体!每一颗刻满符文的珠子都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如同拥有生命的彗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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