革的思路已经清晰，心底的压力消散大半，而那份对张扬的好奇，也成了她心底一份隐秘的期待。
她甚至开始期待，下次和张扬的交流，能让她看到更多不一样的他。
午后的阳光穿过香樟树冠，在党校石板路上铺出细碎光斑。
张扬沿着林荫道缓步走向宿舍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裤缝，脑海里还在复盘中午与卢爽的谈话。
蜀韵老牌国企的困境并非个例，东北、中西部诸多省份都背着相似的包袱。
机制僵化、人员冗余、利益盘根错节，随便哪一项都是硬骨头。
他给出的思路并非凭空设想，而是江宁改革时踩过坑、交过学费后沉淀的实操路径，再结合发改委宏观政策梳理而成，自然切中要害。
他没把这场单独交谈放在心上。
卢爽是务实型干部，没有官场常见的虚浮钻营，请教问题坦诚，听取建议认真，这样的同窗交流，于公于私都无不可。
至于对方眼底渐渐浮现的好奇与欣赏，他并非毫无察觉，只是归类为干部之间对能力的认可，并未往其他方向多想。
在他的认知里，官场同行相处，分寸感是第一准则。
不越界、不暧昧、不授人以柄，是多年摸爬滚打刻进骨子里的规矩。
卢爽身为一省副省长，身份地位摆在那里，两人之间唯有工作往来与同窗情谊，不该有别的牵扯。
推开宿舍门，屋内还残留着清晨开窗透进的清冷空气。
张扬走到桌前，将上午王浩宇送来的唐S钢铁产业升级材料摊开，指尖划过一行行数据，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技术改造投入、环保升级成本、职工转岗安置……每一项都牵扯巨额资金，也牵扯地方稳定。
王浩宇做事扎实，材料做得细致，却仍在资金分摊比例上留了模糊空间，显然是想在审批环节争取更多中央预算内投资。
张扬拿起座机，拨通了发改委固定资产司办公室的电话，听筒里很快传来副司长陈凯恭敬的声音。
“张主任，您找我？”
“唐S钢铁升级的补充材料下午会通过联络员转司里，”张扬声音平稳，没有多余铺垫：“重点核对资金分摊条目，地方配套不得低于三成，中央资金只用于环保技改与职工安置，严禁挪用于产能扩张。这条卡死，不合规直接打回，不用请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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