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匡力盯着她的眼睛又看了三秒钟，确认她没有耍花招，这才慢慢松开了手。
指尖刚才死命钳住的那片皮肤上，深红发紫的指痕清晰得触目惊心。
他松开手的力量像是被什么抽去了一样，软绵绵地垂落下来。
腕子终于被释放，她低头一看，雪白的腕子上两道狰狞的红印子立刻浮凸出来，像是被两根烧红的铁条烙过，在油腻昏暗的光晕下格外醒目，像两条活生生的虫子在皮肉下蠕动。
她甩了甩手，骨头缝里隐隐传来一阵酸麻刺痛，关节处都僵硬了。
她没有出声抱怨，甚至连眉头都没多皱一下，只是极其轻微地倒吸了一口冷气，那声音轻得几乎被屋外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哪个醉鬼模糊的嚎叫盖过去。
沙匡力直起身来，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像一台年久失修的机器开始运转。
他退后一步，两脚在地面蹭了蹭，拉开一点距离。
这距离并非出于礼貌，更像野兽在攻击前重新调整位置。
粗糙的汗水沿着他的脖颈流下来，黏在湿透汗衫的领口，他抬起下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朝那张吱呀作响的铁架床方向努了努嘴，颈侧肌肉绷紧，显出一条刀刻般的线条。
“行，那就来吧。”他用一种刻意拔高、穿透屋顶似的音量喊出来，字字清晰，砸在昏暗的斗室里嗡嗡作响。
这声音根本不是说给眼前这个女人听的，也不是说给他自己。
它粗粝、强硬，鼓胀着一种虚张声势的力量，故意撕开这陋室沉闷的隔膜，直直地甩向门外那片未知的黑暗里——像是掷地有声的宣告，又像是挑战。
女人心领神会，那眼神里掠过一丝了然。
她垂下眼睑，浓密的假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两片深重的阴影。
她抬起刚刚被铁钳般的指头箍过的那只手腕，揉了几下，动作很快，看不出是疼还是习惯。
随即，她深吸一口气，胸脯猛烈地起伏了一下，仿佛在积蓄一股力量，然后——
“哎呀，你轻点儿嘛——”
她豁然开腔，那声音尖利地拔地而起，穿透油腻的空气，比之前那疲惫低弱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不止。
尖细，又带着一种刻意捏出来的、黏稠的甜腻感，活像一只春夜里饥饿难耐的母猫踩在屋顶瓦楞上，对着月亮发出蚀骨钻心的叫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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