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缓慢聚拢，眼皮沉重如铅。
沈乔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窗外那片死寂的灰，暮色沉沉，一丝天光也无。
喉咙干涩发紧，她想说话，却只逸出一声破碎的气音。
父亲老沈的身影在床边轮廓模糊，他小心翼翼地将粥碗放在床头柜上，动作里带着一种刻意放轻的、近乎卑微的讨好，仿佛怕惊扰了她，也怕惊散了这病房里凝滞的绝望。
“你醒啦？我正好买粥回来，你喝一点吧。”
“我妈呢？”小乔清清嗓音问道。
“太，太平间里呢。”
听到这句话，小乔的声音一下子激动起来。
“你就让她一个人，一个人在那样子一个冷冰冰的地方躺着？！”
“小乔，到底要我们说几遍？她已经死了，但你现在还活着，如果你妈知道，肯定希望我照顾你！”老沈不满的说。
小乔的泪水再次流下来。
护士也在这个时候走进来，看到小乔在哭，她拧着眉头说道：“你是孕妇，怎么能情绪那么不稳定呢？”
“对了，我看你的年纪也不大，这个孩子你要不要？如果不要的话要尽早拿掉，不然大了以后伤害的还是自己的身体。”
小乔听到这句话，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想到靳夜今天的所作所为，她说道：“我不要这个孩子，我应该去哪里挂号？”
老沈听到这句话，立刻就急了：“咳咳，护士小姐，这个事情等我们商量好再说，她现在是纯纯的气话而已。”
护士见他们还存在矛盾，也就不再多说。
等到护士离开以后，老沈长叹一口气，道：“小乔，我这一辈子废了，你妈死后，我总感觉自己也没有多少的活头，我……我想你留下这个孩子，不单单是因为这个孩子是靳家的血脉，还有是我想以后有个人能陪着你。”
老沈整个人一下子好像老了好几岁，他不是个好丈夫，不是个好爸爸，但是小乔到底是自己唯一的女儿，他希望她活着，好好的活着，而不是总孤孤单单的。
小乔没有说话，没有回答。
在医院休息了一天以后，她就开始着手开始操办起母亲的后事，全程安静的可怕，冷漠的可怕。
在灵堂，她正安静的坐着，手机铃声响起来，是靳夜的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又一声，但是她好像是没有听到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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