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德法边境,冬]
寒风裹着碎雪,在漆黑的林间嘶鸣。Joseph踩过冻硬的泥泞,呼出的白气在睫毛上结了一层霜。他拢紧单薄的斗篷——那上面还沾着莱比锡暴乱那晚的玻璃渣——跌跌撞撞地钻进了林间废弃的猎人小屋。
油灯的光晕里,Jacob正跪坐在一张泛黄的地图前,指尖按着几个被血渍和茶渍反复晕染的坐标点。老人抬头时,Joseph才发现他的眼白布满血丝,像是已经很久没合过眼了。
"三十七人高烧,"Joseph的嗓音哑得吓人,"海因里希家的老人快不行了……我们等不到‘神谕’了。"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如果真有神明,她为什么还不站出来?"
油灯的火焰突然晃了一下。Jacob的视线移向屋角——那里堆着几捆印有瑞士邮戳的毛毯,角落里还散落着几盒英国产的盘尼西林。
"Juliette他们,"老人轻声道,"早就安排了退路。所有十六岁以下的孩子……上周就到利物浦了。"
Joseph猛地攥紧了斗篷。那些物资他认得——两个月前,一个自称"Thermo"的白发男人带着它们穿过柏林检查站,说是教会捐赠品。
"那我们还等什么?"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现在就走,趁他们还能走——"
屋外的风突然停了。一片死寂中,Jacob慢慢折起地图,皮革般的掌心抚过那些茶渍,像是摩挲某种古老的经文。
"好。"老人说。
这个简单的音节落下时,Joseph看见老人眼中闪过一丝水光,但转瞬即逝。昏暗的油灯下,Jacob的剪影在斑驳的墙面上微微晃动,像一株即将倾倒的古树。
族人开始收拾行装。一个女人把最后一块黑面包掰成四份塞进衣兜;一位老拉比将《托拉》经卷缠在腰间;一个青年把母亲留下的银烛台裹进襁褓。这些细微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仿佛整个民族千年流亡的缩影。
"保持间距。"Jacob的声音比雪还冷,"老人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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