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山没有立刻失去意识。
他仰面躺在关疆怀中,目光散漫地扫过穹顶上的壁画,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示意关疆放他下来。
关疆小心翼翼让他坐在地上,背靠神像。
周山吃力地抬起右手,探入怀中,摸出一卷绢帛,正是他亲笔写就的遗诏。
他将遗诏递给关疆,声音轻若游丝:“交给……周昌。”
关疆泪如雨下,双手接过遗诏,摇头嘶声道:
“陛下别吓我!你一身玄功,金刚不坏之躯,怎会如此?
快,快运功护住心脉,臣为你渡真气!”。
说完,他双掌一错,就要抵上大穴。
周山微微摇头,目光转向波勇,又看向呆立如鸡的巴木,声音虽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释然:
“你们听好……朕,不属于这个朝代。”
波勇扑通跪倒,叩头如捣蒜:
“皇上是真龙天子,天命所归,你不会有事的!”
周山笑了,那笑意很淡,却真切地浮在眼角:
“你说得对。”
他顿了顿,目光向上,仿佛穿过殿顶,穿过云层,“朕……要回天上去了。”
关疆和波勇伏地痛哭,哭声在空旷的神殿中来回撞响。
巴木也跪下,额头抵着冰冷的石砖,浑身颤抖,不敢抬头。
周山的耳畔,那些哭声渐渐远了,模糊了,像隔着一层厚重的水幕。
他的视野开始褪色,先是从边缘泛起暖黄的光晕,随即整座神殿、神像、两个痛哭的臣子,都化为流动的光斑。
他感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越来越空,像是一片被风吹起的枯叶。
他缓缓闭上双眼,安详的面容上,带着笑意。
..............
周山睁开眼,感觉到自己躺在床上。
天花板首先映入视线——一块一块的白色方格,中间嵌着日光灯管,光白得有些刺眼。
他眯了眯眼,侧过头,墙壁是那种泛着轻微蓝绿的白色。
空调出风口在头顶上方,呼呼吹出热风。
输液架立在床侧,不锈钢的杆子亮晃晃的,顶端挂着两个吊瓶,一个透明,一个乳白,细长的软管垂下来,连着插在他左手背上的留置针。
监护仪在床头另一侧,屏幕暗着,只有电源灯亮着一点绿光。
氧气接口空着,管子被随意盘在床头板上,像条冬眠的蛇。
空气里弥漫消毒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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