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体温透过白纱传来，带着微微的凉意。魏叔玉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一些，将她往自己身边拢了拢。
“冷吗？”他低声问。
长孙皇后没有回答，却往他肩上靠了靠。
眼前细微的动作，胜过千言万语。
魏叔玉解下大氅，轻轻披在她身上。手指不经意间触到她的颈侧，那一片肌肤冰凉细腻，却起了一层细密的战栗。
她微微侧过头，烛光映在侧脸上。她依旧很美，不是年轻时明艳张扬的美，而是被岁月沉淀过的、带着破碎感的美。
四目相对的刹那，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娘娘……”
魏叔玉开口想说些什么，长孙皇后却轻轻摇摇头。
“别说话。”她的声音有些哑，“就这样，陪哀家坐一会儿。”
于是他便不再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并肩坐在蒲团上，她靠在他的肩头，他的大氅拢着她的身子。烛火明灭之间，地面上的人影融为一体，分不出彼此。
殿外又落起了雪。
一片一片，无声的覆盖住整个长安城。
也不知过了多久，长孙皇后终于开了口：
“玉儿，兄长他临终都恨你啊！”
魏叔玉沉默不语。
长孙皇后苦笑着垂下眼帘，笑容里满是自嘲。
“哀家这一生，从来无愧于任何人。可唯独在兄长与你之间，哀家做不到两全。”
“长乐嫁给你，是哀家做的主。兄长恨哀家，哀家知道。可哀家不后悔，哀家从未后悔。”
她抬眼看着魏叔玉，眼眶微红。
“你不必愧疚，是哀家心甘情愿。”
那一切尽在不言中的眼神，让魏叔玉的心狠狠地疼了一下。
他忽然伸出手，握住长孙皇后的手。她的手不像少女的手，握起来反而像握着块美玉一般。
长孙皇后的身子微微一僵，却没有抽回手。
她垂下眼帘，睫毛颤得厉害，却没有拒绝。
只是将头靠得更近，鬓边的秀发蹭过魏叔玉的下颌，带着淡淡的檀香。
太庙里一片寂静，只有烛花炸开的轻响，和殿外簌簌的落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