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吧,管饭就行。”
就这么一句话,赵流记了多年。
这么多年里,他什么都干过。抓药、碾药、晒药、煎药、跑腿送药、招呼病人、打扫铺面、应付地痞、跟药商讨价还价、替李宝儿挡那些不怀好意的闲言碎语……但凡医馆里能叫得上名儿的活计,没有他没干过的。
王武私底下跟李宝儿说:“赵流这小子,就是个万金油,哪儿都能抹。”李宝儿听了笑笑,说:“万金油好,哪儿需要就往哪儿去,这样的人难得。”
难得是难得,可赵流心里一直有个疙瘩——他看病不太准。
他认得几百味药材,闭着眼睛都能闻出哪包是当归哪包是黄芪。
他背得下几十个常用方剂,麻黄汤、桂枝汤、小柴胡汤,汤头歌诀倒背如流。
可真要让他坐到诊桌前,把三根手指头搭上病人的脉搏,他就心虚了。他分不清浮脉和沉脉的区别,拿不准舌苔的厚薄该对应什么症候,更不敢开方子——他怕开出人命来。
这事儿他从来没跟李宝儿明说过,但李宝儿看得出来。
每次医馆里来了疑难杂症,几个坐堂师傅凑在一起会诊,赵流总是默默地站在角落里,端茶倒水,递笔墨纸砚,从来不插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