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谨言会先问他吃没吃苦、受没受伤、在北疆有没有遇到危险。结果这人一开口就是公事。
“因为瓦剌那边在互市地点上做了让步,”李宝儿走进来,在萧谨言对面坐下,“原来他们坚持要在哈剌兀惕,那个地方太远了,商队要多走半个月。后来谈下来改在威远堡,离咱们的边镇只有一百二十里。互市税率让三个点,但商路缩短带来的收益远不止这三个点——我算过。”
萧谨言微微点头,从一摞折子里抽出一份,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他的批注:“我让户部算过,你说得对。但你折子里没写清楚这个逻辑,下次——算了,没有下次了。以后不许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批折子。但李宝儿听出来了,那句话的尾巴是微微发颤的。
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炉火哔剥响了一声。
李宝儿忽然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两道月牙:“萧谨言。”
“嗯。”
“你是不是想我了?”
萧谨言手里的笔顿了一下。他慢慢放下笔,抬起头来,那双深邃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李宝儿,看了足足五秒钟。
“是。”他说。
就一个字。干干脆脆的,没有铺垫,没有修饰,没有任何遮掩。
李宝儿反而愣住了。他没想到萧谨言会这么直接——这人平时说话九曲十八弯,一句话能绕三个弯,今天怎么转了性子?
“我想你了。”萧谨言又说了一遍,声音低下去,像是只说给李宝儿一个人听,“你走的这几个月,我想你的时候就把你以前写的信翻出来看。后来信翻烂了,我就看你的图纸。再后来图纸看烦了,我就去药坊里坐着,闻闻你留在那儿的味道。”
李宝儿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你别说了。”他哑着嗓子说,“再说我要哭了。”
“你哭。”萧谨言说,嘴角终于有了一个浅浅的弧度,“我又不是没见过你哭。”
李宝儿没哭。他站起来,绕过书案,走到萧谨言面前。萧谨言坐在椅子里,仰着脸看他,目光平静得像一面湖,可湖底下有暗涌。
李宝儿弯下腰,把额头抵在了萧谨言的肩膀上。
就那么抵着,一动不动。
萧谨言慢慢抬起手,放在他的后脑勺上,手指穿过他乱糟糟的头发,轻轻拍了拍。
那只手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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