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久了的嗡鸣,额头抵在冰冷的青砖上,后颈的线条绷得很紧。没人看见,她广袖中的手早已攥成了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掐出了四道月牙形的红印。
刘秀走到灵案前,目光先落在了邓晨的牌位上。黑木牌位,金字描名,端端正正立在供果中间。他没急着上香,反倒弯腰拿起了供盘里的一个梨,指尖摩挲着梨皮,忽然开口:“邓卿年少时最嗜梨,说南阳的梨甜。朕记得当年在舂陵,他为了摘院墙上的梨,摔断了腿,躺了半个月。”
薛桂心里咯噔一下。
这事她听邓晨提过一嘴,却只当是年少趣事,没往心里去。刘秀突然提起,是念旧,还是试探?她压下心头的慌乱,哽咽着回道:“陛下记性真好。亡夫也常跟臣妇说,当年与陛下一同起兵的日子,虽苦却畅快。他临终前还念叨,说想吃一口南阳的梨,只可惜……没等到。”
说着,她声音一哑,伏在地上低低啜泣起来,肩膀微微耸动,哀切之情溢于言表。
刘秀瞥了她一眼,将梨放回盘中,没接话,话锋忽然一转:“邓卿临终前,可有留下什么遗言?比如,海州的军务,海外的生意,或是……对朕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