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裴严明要远调千里之外开始彷徨犹豫的时候,裴严明就向颜锁心提出去领结婚证。
是领结婚证而不是结婚。
结婚要发糖,要拍结婚照,要傻乎乎地穿着西式婚纱请亲朋好友们在酒店里吃顿中餐,而后生儿育女,但他们没有那些时间,所以只能先领证,就像学校的阶梯教室里人不来,先放只杯子占个座。
颜锁心对裴严明这种占座的举动内心是很甜蜜的,至于结婚仪式嘛,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抗战还都打了八年呢,她似乎都没意识到自己与裴严明为这个昭告天下的仪式努力了已经不止八年。不过要说颜锁心完全没有防范意识那也不尽然,比如裴严明已经结婚了就是她故意放出去的风声。
裴严明当然不会否认,可能下意识地想要避免别人猜到是颜锁心,他含糊地默认了自家的太太是个上海本地人。反正颜锁心老家在吴江汾湖,身份证上写着江苏省,但与上海青浦也就隔着一条马路。
因此公司里人人都知道裴严明已经结过婚了,娶了个太太是上海本地人,裴严明远在长春,太太谁都没见过,凭着想象大约能描绘出是个身形瘦挑,肤白眉细,说话玲珑做事有眼色,在其他外资公司做着中层管理的女人。
总之,就是没人猜出裴严明的太太是颜锁心。
颜锁心也没有失望,就当是锦衣夜行、财不露白,这种餍足感养得颜锁心由内而外的水润,还未过三十岁就有些与世无争了。手机的响声及时地缓解了颜锁心的尴尬,听筒里传来的声音让她稍许愣神。
“我是任雪,还记得我吧。”手机里传来的声音软绵绵的,但讲的话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好像就肯定颜锁心应该认识她的。
颜锁心当然不会跟戴维扬似的回句“你是谁啊,我就应该认识你,有劲”,她挺有风度地对答了几句,然后总算想起来这位任雪是谁,那是她大学里的同班同学,能唱会写,是系宣传部的台柱子。
但她们是绝对算不上熟悉的,任雪作为大学里的活跃分子,交友比颜锁心要广阔多了,像颜锁心这种不算出挑的女同学,没有一定的机缘是入不了她的法眼的。
“我刚回上海,一起出来吃个饭吧。”任雪道。
事隔多年,有位老同学打电话上门来,颜锁心还是喜出望外的,很爽快地答应了任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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