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中旬的西北,日头冒出山尖没多长时间,就已经毒得像要把土地烤出油来。
黄河边的小村庄被蒸腾的热气裹着,白杨树的叶子蔫头耷脑地垂着,蝉在枝头声嘶力竭地叫,一声声都像是在喊“热死喽......热死喽......”
这样的天气热归热,对于已经开始碾麦子的四十八军户乡的老百姓们而言,却是最好不过了。
梁金涛赶着六爸的骡车,慢悠悠地走在土路上,车轱辘碾过扬起的尘土,在身后拖出一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黄雾似的尾巴。
大红骡子耷拉着脑袋,舌头伸得老长,鼻孔里喷出的白气一散就没。
梁金涛攥着缰绳的手心全是汗,粗布褂子贴在背上,黏糊糊的难受。
他望着远处黄河滩的方向,浑浊的河水在阳光下泛着金鳞,岸边的芦苇荡被晒得焦黄,风一吹,哗啦啦地响,像是谁在低声叹气。
赶到北川湾收购站时,日头刚爬到头顶。
老张正趴在柜台上打盹,算盘珠子被晒得发烫。
梁金涛“吁”地一声勒住骡子,车辕“吱呀”一响,惊得老张一哆嗦,抬起头来揉了揉眼睛。
“梁老板,今儿个怎么亲自跑一趟?”
老张眯着眼打量着骡车上的麻袋,里面装着些药材,不用打开看,只看露出来的,成色绝对不怎么样。
过完秤,他一边拨着算盘珠子,一边斜着眼道:“这不像是你的风格啊,这次怎么这么点货?而且还都是中等往下的。”
梁金涛蹲在地上把水泥地上药材往公家的麻袋里装,故意叹了口气:“张叔,您还不知道?我们那边又新开了一家收购点,这才不到半个月,把我的生意抢去大半。
就这些还是韦小强昨天回去说您问起,我发动家里老少爷们凑出来的。”
他蹲下身收拾麻袋,随手拿起一根柴胡说道,“唉,现如今啊,什么买卖都有人抢着干,竞争也太激烈了!”
说这话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老张的手指顿了一下。
算盘珠子“啪嗒”一声卡在中间,老张的脸僵了僵,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梁金涛心里明镜似的——这老张,要是跟吴有成、杨拴娃他们没来往,我把梁字倒着写。
算盘声突然停了。
梁金涛抬起头,装作疑惑地瞅着老张:“张叔,这么快,算完了?”
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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