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盐霜。
刘彦君却从兜里掏出个亮晶晶的东西:“急什么,测测容重。”
镀铬的容重器在夕阳下反光,梁金涛认得这西洋物件——应该是粮站新配的德国货。
前世不顾家人劝说孤身去香江投奔三叔,路过省城的时候见到过。
刘彦君故意把调节阀拧得吱嘎响,麦粒瀑布般泻进量杯时,他忽然“哎呀”一声:“卡壳了。”
人群开始骚动。
梁金涛瞧见杨寡妇的木板架子车已经过了秤,麻袋上鲜红的“壹等”像团火。
他攥着麻绳的手青筋暴起,忽然瞥见粮囤后面闪过的蓝布裙角——廖红娟正在阴凉处嗑瓜子,染着凤仙花的指甲在暮色里一明一灭。
“刘技术员,”梁金涛突然扯开麻袋,“你这容重器里落的麦子,够蒸锅馍馍了吧?”
刘彦君的手抖了抖。
梁金涛已经蹲下身,从工具箱里翻出水银温度计:“粮管条例第17条,检测环境温度超过25度需校准仪器——现在棚子里起码30度。”
围观的老把式们嗡地炸开锅。
谁也没想到这个曾经偷鸡摸狗的混小子,竟能把粮站规章背得比学生还熟。
刘彦君的镜片蒙上白雾,他刚想说什么,梁金涛已经举起温度计:“要不咱们请王站长来看看?他办公室的挂钟底下可贴着条例呢。”
廖红娟的瓜子皮卡在了牙缝里。
她看见自己丈夫的后脖颈渐渐涨成猪肝色。
而那个曾经被她讥讽的二流子,此刻正用工程师调试精密仪器般的眼神,一寸寸检视着容重器的刻度线。
粮囤上的麻雀突然炸了群。
王守仁站长踩着满地雀羽走来时,手里还攥着梁金涛递上的温度计。
这个参加过抗美援朝的老兵,总把粮管条例折成豆腐块揣在左胸口袋。
“刘技术员!”王站长的胶底鞋碾过地上的麦粒,“上个月三号下午两点,粮仓温度计显示二十八度半——你验金园村李老栓的包谷,怎么没校准容重器?”
刘彦君的玳瑁眼镜滑到鼻尖。
他记得那天廖红娟的表舅来交粮,自己特意把容重器调松了半格。
冷汗顺着脊梁沟往下淌,在的确良衬衫上洇出深色痕迹。
梁金涛忽然弯腰捡起个玻璃瓶。
这是从德国容重器底部滚出来的,里头蜷着三粒泡发的麦子——方才刘彦君做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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