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的衣服前襟每天都湿漉漉的，散发出难闻的味道。
姐姐是相对而言病情轻微一些的，两只眼睛眼球并不对称，一个向左跑，一个向右跑，走路都会摔跤，平日里看人都要侧着头才能看清楚，她的智商同样不高，能做到自己进食已经烧高香。
这个家里正常的只有两个人，一是奶奶，二就是李文军。
天崩开局的家庭，李文军从三岁开始，就摇摇晃晃的跟在奶奶后面照顾着这一大家子，他们吃的用的要么是街道单位和民政单位的补贴，要么是别人家不要的旧衣服和奶奶出去捡垃圾卖钱换来的地摊上一件十几块的衣服，对李文军来说已经相当体面。
李文军和奶奶感情极为深厚，奶奶大多数时间总是沉默的做事，但在她终于能休息下来的时候，总会抱着他说让他好好读书，好好上学，等考上大学后就远远离开这里，不要想爸妈，不要想兄姐，也不要想她，飞出去过好日子。
李文军总是拉着奶奶的袖子告诉她将来自己一定会努力挣钱，让奶奶过上好日子。
奶奶的眼里都是泪花，枯瘦又粗糙的双手抚摸着他的头发，嘴里不住说苦了他，苦了他，不该将他生下来的。
虽然羡慕别的孩子有正常的父母，可奶奶能一直在他身边他也知足了。
日子一天天过，奶奶和李文军终日都是在一堆垃圾和屎尿屁中度过，这些亲属的天生残疾，让他们连大小便都控制不住，尿在身上和拉在身上已是常事。
李文军十三岁那年，奶奶去世了，彼时他正上初中，奶奶的死因是为了去捞河里的一个塑料瓶子不小心失足落水被淹死的，他连悲伤都来不及，匆匆为奶奶举办了简陋的葬礼，连火化的钱都是村干部凑出来给他的。
此后他无法再上学，家里一圈都是嗷嗷待哺的废人，他只要两天不回去，这些人都会饿死。
他对这些血缘上的亲人厌恶极了，就是他们害死了奶奶，拖累了他，让他小小年纪就要面对一屋的累赘。
奶奶下葬后的三天，他也行尸走肉了三天，有一搭没一搭的做饭，饿的家里人嗷呜乱叫。
他捂住耳朵，可那些声音仍然不间断的灌入耳中，就和他的人生一样，身为家里唯一的正常人，一辈子都要为这些人服务。
他开始害怕，他也会像奶奶一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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