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赵愈那道始终没有抬起的头,和那微微颤抖的肩膀。
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那双年轻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变得深沉,变得复杂,变得让人看不透。
李崇义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在金銮殿的烛光下显得愈发深长。
他眼见赵愈在那一声轻咳之后便如霜打的茄子般缩回队列,再不敢多言半句,心中甚是满意。
这一局,他赢定了。
他微微侧身,目光越过身前几位大臣,落在御座之上那张年轻的脸上。
赵真依旧端坐着,冕旒垂落,看不清神情,但那微微抿紧的嘴唇,已然透露出几分难以决断的踌躇。
李崇义心中冷笑一声,随即上前半步,拱手奏道:
“陛下,光禄大夫既无异议,朝堂之上,赞同此约者已占多数。”
“何高轩、唐尽忠等人所言,固然有其道理,然兵者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
“如今既能不战而屈人之兵,收回三城,得银八百万两,粮五百万担,于我朝已是难得之利。”
“臣斗胆,请陛下早做决断,以免夜长梦多,再生变数!”
他话音落下,贺浩明、高素、秦元化等人纷纷出列附议,一时间“臣附议”之声此起彼伏,响彻大殿。
御座之上,赵真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附议的面孔,又扫过何高轩、唐尽忠等人那强压怒意的神情。
最终落在武将队列中一个始终未曾开口的身影上。
吴承安。
镇北侯今日穿着石青色蟒纹朝服,腰束玉带,头戴七梁冠,面容沉静如水,仿佛这场激烈的朝争与他毫无干系。
从始至终,他只是静静站在队列中,既不附议太师一党,也不加入何高轩等人的反对之声,只是垂着眼睑,如同一尊雕塑。
赵真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
“镇北侯。”
这三个字落下,殿内所有目光齐刷刷转向吴承安。
吴承安缓缓抬起头,目光与御座上的年轻帝王对视了一瞬。
那一眼很短,短得几乎无法捕捉任何信息,却又仿佛交换了千言万语。
他迈步出列,动作从容不迫,蟒纹袍角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轻轻拂过。
他走到殿中央,站定,向御座上的赵真深深一揖:
“臣在。”
赵真看着他,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
“此事,原本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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