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深处挥之不去的阴翳,却将内心的波澜暴露无遗。
厅内焚着清冷的竹香,却丝毫驱不散那无形的压抑。
副使黄和正垂手立在下方,额角带着细密的冷汗,连日的忧惧让他眼窝深陷,神色憔悴。
他小心翼翼地觑着武菱华的脸色,喉结滚动了几下,才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
“殿……殿下,洛阳城中……近日流言纷纷,甚嚣尘上。”
他顿了顿,见武菱华目光冷冷扫来,连忙继续:“皆……皆因前几日镇北侯婚宴之上,那场……那场……”
他有些难以启齿,最终还是硬着头皮道:“那场文试之事,如今已传得满城风雨,街头巷尾,茶楼酒肆,无人不在议论。”
武菱华端茶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指节微微泛白。
她放下茶盏,瓷器与紫檀木几面相触,发出清脆却冰冷的声响。
“哦?”
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都在议论些什么?说给本宫听听。”
黄和正咽了口唾沫,低下头,声音更低,却字字清晰,如同细针般扎向武菱华早已不堪重负的神经:
“议论……议论我大坤使团……不自量力,在人家婚礼上挑衅,却接连被镇北侯驳得体无完肤,理屈词穷。”
“还有人说……说殿下您……您当众认输敬酒,实属罕见,可见我大坤此番,实是无理在先,气势已堕。”
“更有些……有些刻薄之言,讥讽沈郎中与下官学问浅薄,应对无方,徒惹人笑。”
“甚至怀疑我使团此番和谈,是否真有诚意,抑或只是……只是虚张声势。”
黄和正每说一句,武菱华脸上的血色便褪去一分,捏着绢帕的手指也收紧一分。
这些流言,如同最恶毒的鞭子,抽打着她最在意的大坤国格与她个人的尊严。
尤其是“当众认输”、“无理在先”、“学问浅薄”、“虚张声势”这些字眼。
简直是将她和使团的颜面撕下来,放在洛阳百姓的舌尖上反复咀嚼嘲弄!
“够了!”
武菱华终于按捺不住,猛地一拍身旁的案几,震得茶盏跳起,茶水四溅。
她霍然起身,胸脯因怒气而剧烈起伏,月白的衣裙也随着她的动作簌簌抖动。
那张绝美的面容此刻因愤怒而微微扭曲,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冰锥。
“吴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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