啸的风里。
“黑松林、鹰嘴崖伏兵,撤。按第三预案,交替掩护,返回主力序列。”
“是!”亲兵领命,迅速退入黑暗。
武镇南最后望了一眼南方,那里是他折戟沉沙的硌石原,也是他未能诱敌成功的居庸关。
一次败绩,一次落空的谋算。
但他挺直的脊背并未有丝毫弯曲。
撤退,是为了更稳妥的进攻。
谋算落空,则提醒他对手并非庸才。
夜还很长,路也还很长。
他扯了扯大氅,迈步走下高坡,身影很快融入坡下正在沉默北行的、洪流般的军阵之中。
唯有寒风依旧在空寂的高坡上呼啸,吹散了一切计谋与等待的痕迹。
武镇南的大军,在北方苦寒之地的夜色与寒风中,沉默地向北蠕动了整整一夜又半个白日。
当终于抵达百里之外预设的、依山傍水较为利于防守的新营地时,人马皆已疲惫不堪。
营寨的辕门刚刚竖起,鹿砦还未完全布置妥当。
一种沉重的、挥之不去的挫败感,如同这塞外初冬的湿冷空气,渗透进每一顶帐篷,附着在每一个士卒低垂的肩膀上。
中军大帐内,炭盆烧得很旺,却驱不散那股源自心底的寒意。
武镇南卸去了沾满尘泥的甲胄,只着一身暗色常服,坐在粗糙的木案之后。
案上,一张素白的信笺铺开,一方墨,一支笔,静静地搁在一旁,仿佛在等待一个艰难的开端。
帐外呼啸的风声,隐约传来的伤兵呻吟,还有那弥漫在整个营地上空、挥之不去的低迷气息,都在压迫着他的神经。
他提起笔,笔尖在墨池中饱蘸浓墨,却悬停在信笺上方,良久未曾落下。
墨汁凝聚,最终不堪重负,滴落一点在雪白的纸上,迅速泅开一团醒目的黑斑,像极了硌石原上那些无法擦拭的血污。
他终于落笔,字迹起初有些滞涩,而后渐趋稳定,力透纸背,每一划都带着千钧重量:
“臣镇南,叩禀陛下:臣奉命北征,赖陛下天威,将士用命,本欲摧破居庸,扬我国威于塞上。
然天不遂人愿,人事多艰。前有粮道屡遭袭扰,积储被焚,军食渐罄。
近有将领不察,贪功冒进,致我三千铁骑陨于落鹰涧,精锐折损,士气顿沮。”
写到这里,他停笔,眼前仿佛又闪过那斥候惨白的面容,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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