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过,卷起文书一角,露出下面鲜红的印信,在月光下如同未干的血迹。
远处传来三更的梆子声,在深夜里空洞地回荡。
而罗威知道,他的人生,从这一刻起,已经彻底改变了。
太师的庇护、锦绣的前程、半生经营的一切,都在这一纸文书面前,化为了泡影。
而这,或许仅仅只是开始。
这一夜,罗威枯坐在地,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
那卷革职文书就摊在他膝前,他看了整夜,每一个字都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眼睛上,更烫在他的心里。
镇北侯府的印信、吴承安的签名、雷狂冷硬的话语。
这一切反复在脑海中翻滚,搅得他头痛欲裂。
寅时三刻,更夫敲响了五更的梆子。
声音在寂静的晨雾中空洞地回荡,像是在为他敲响丧钟。
罗威猛地惊醒,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然瘫在地上睡着了。
晨露浸湿了他的衣袍,寒意刺骨。
他挣扎着站起身,双腿因为久坐而麻木僵硬,险些再次跌倒。
“不……不能这样……”
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像是破旧的风箱:“太师……对,太师说过会保我。”
这个念头像是溺水者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罗威踉跄着向太师府的方向走去,甚至顾不上整理凌乱的衣袍,顾不上擦去脸上的污渍。
卯时未到,晨雾还未散尽。
太师府门前已经点起了灯笼,仆役们正在做早起的洒扫。
见到罗威这副狼狈模样,门房眼中闪过明显的讶异,却也没敢多问——毕竟这位曾是太师的座上宾。
“我要见太师!”
罗威抓住门房的胳膊,力道大得让对方皱起了眉:“现在!立刻!”
“罗……罗大人,”
门房犹豫道:“太师正在用早膳,稍后就要上朝了,您要不等老爷早朝之后再来?”
“我说现在!”
罗威几乎是吼出来的,眼中布满血丝:“你去通报!就说罗威有生死大事求见!”
门房被他这副模样吓住了,连忙点头:“您稍候,小的这就去。”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但对罗威来说,每一息都是煎熬。
他不断搓着手,在原地来回踱步,口中念念有词,像是在背诵什么,又像是在祈祷。
终于,侧门再次打开。
出来的却不是引路的小厮,而是李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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