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
陈杰停了一拍。
“是不是你让黄启荣他们去翻我哥的旧账？”
这一句话出来的时候，屋里那点酒气还没散。
范文达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
他没立刻答。
黄启荣那条线，本来就是他自己摆的。
不是为了让陈庆和死。
是为了让陈庆和知难而退，从而不要影响到他对刘志学的敲诈。
他确实让黄启荣去翻了陈庆和那点旧账。
这句话他要是说“没有”，陈杰肯定不信，他能知道这个事情就证明有人把这个事情告诉了他，而且还是有证据的告诉了他！
他要是说“有”，接下来恐怕就没那么好收场了。
他停了三秒。
三秒在这种场面下太长。
“那是……生意上的一点事。”范文达说，“跟你哥过去有过几笔小账没结清，我让人提一提。”
“提？”
“嗯。”
“提到把人逼到绝路？”
“我没让做到那一步。”
“什么叫你没让做到那一步？！”
陈杰冷冷看他。
那种冷，跟刚才喝酒时桌上那点冷不一样。
刚才那点冷是客气，这一会的冷是没客气了。
陈杰把手放在桌沿。
“那我再问你一个事。”
“嗯。”
“我哥，是不是你杀的？”
范文达喉咙里那一口酒咽了一下。
他在这一句话上犹豫了。
他不是在犹豫答案……答案是没有。
他在犹豫怎么答。
“不是。”他说。
陈杰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动了一下手。
范文达没反应过来，陈杰那把枪已经从腰下出来。
他把枪平平放在桌上，然后他抬手，慢慢举起来。
枪口最后停在范文达额头前面三十公分。
范文达后背一下贴到椅背。
他的酒杯被碰倒，米酒洒了一桌。
范文达脑子里这一刻是空的。
不是怕得脑子空，是不知道接下来的退路是什么。
昨晚他在自家二楼跟老姚说过一句话：“他要动我，他就不会先打这通电话。”
这句话是他自己说的，可现在……
桌对面这个人，枪在他手里。
陈杰说：“你拿什么证明？”
范文达嘴动了一下。
他平时跟人讲道理一向有招，讲利、讲过去、讲这一带的规矩。
今天这把枪在前面，这些招都用不上。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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