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站在书案旁的顾怀。他枯瘦的手指动了动,最终没有去碰那杯茶,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极轻地“嗯”了一声。
“告老奏折准备什么时候送去北平?”
“明天吧。”
“明年春天禅让大典,看起来确实能赶得上。”
“大典已经开始准备了么?”
“从辽国覆灭的时候就开始了。”
“的确是要提早一些免得夜长梦多,不过你这么跑出来真的没问题么?”
“谁让我习惯了当个甩手掌柜呢?南方有你,北方有卢老,我亲手带出来的武将又带着重兵镇压着四方,出不了什么问题。”
“那的确是可以出来走走,毕竟以后就不知道有没有这样的机会了--这次来准备在汴京待多久?”
“祭拜一下赵轩,和你聊一聊,等到再见过几个人,就又该动身了。”
“我还是得劝你一句,你现在不能出事。”
“我知道,所以这一路都走得很急,而且很隐秘,”顾怀说,“而且就算我出事,天下一统的大势也不会改变了,或许对于朝廷里的那些人来说,一个死掉的靖王,或许会更好一些。”
“你能意识到在你接受禅让的那一刻,很多人就会变成你的敌人,就证明你坐上那个位置后,起码不会太蠢。”
“不像是什么好话...但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所以必然还要做一些事情,来消弭掉禅让后的那些风波。”
“我没法给你太多建议,因为这样的事情,全天下的人都没有经验。”
“我也没想着能得到什么建议,你这种迂腐的老臣不从桌子下面抽把刀出来诛国贼已经算是徇私了。”
片刻的沉默过后,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那么,我走了。”
“嗯,小心一些。”
没有告别的话语,也没有关于未来的嘱托,顾怀知道,该说的,能说的,都已经说完了,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灯下的老人,仿佛要将这幅画面刻进心底,然后,他转过身,玄青色的袍角在烛光中划过一道沉静的弧线,走向门口。
推开书房门,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涌入,顾怀没有回头,径直走进了外面浓重的夜色里,脚步声在空旷寂静的庭院中渐渐远去,最终消失。
书房内,杨溥依旧坐在那里,烛火将他佝偻的身影拉长,投在堆满文牍的墙壁上,像一座沉默的山,他枯瘦的手指终于伸向那杯温热的茶水,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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