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丽安娜眉头轻蹙，似要再言，却被丈夫那不容置疑的目光压了回去。她只好微微低头，手指轻敲桌面，像是在压抑某种怒意。
小道尔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他声音虽不稳，却带着少年试图与命运搏命的生硬：“父亲，我……我可以去。只是……”
“只是怕输给你哥？”尤里斯忽然问，带着一丝罕见的微笑，那笑不温柔，却充满试探。
小道尔低下头，声音低得近乎听不见：“我只是怕……自己拖了后腿。”
陈清明望着他，那是一种复杂的目光。他看到了当年那个常被佣人抱在怀里的幼弟，如今第一次，真正直面“血”与“死”的现实。
“你不会拖后腿。”陈清明淡声道，语气既非鼓励，也非讥讽，“你若真上战场，就会明白——没有人是准备好才去死的。”
“骑士不该问能不能，只需问该不该。”
这句听起来像是祖训的语言，在此刻显得特别沉重。
“很好。”伯爵点了点头，重新拿起刀叉，“两天后，随我出征。”
餐桌上的银器轻响，再次回归琐碎的切割与咀嚼声之中。可谁都知道，这一顿饭吃得比任何一场战斗都要艰难。
晚宴后，陈清明独自走出长廊，夜风拂过长袍，他抬头望向天际。
西线战场……那是距离宝林圣塔足足三千里之遥的动荡之地。兽人、堕灵、虫族、流放者……多股势力混杂于此。而他，曾在那片土地的某一片泥泞中，为一位连名字都不知的战友挖过坟。
如今，他将回到那里——但这一次，是带着弟弟。
身后响起轻微的脚步声。
是小道尔，满脸困惑地看着他。
陈清明望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干净而冷峻。
“怕？当然怕。”
“但我更怕的，是我们永远不懂，这个世界到底是谁在决定输赢。”
他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所以我们得上战场。”
“去见真正决定命运的那批人。”
他望向黑夜深处，目光冷冽。
那群人，不在皇宫，不在议事厅，也不在王国的荣誉册上。
他们，在血泊里，在死堆中，在异位面尽头的碎星之下。
他们，是这个世界真正的上位者。
陈清明坐在寝宫的书桌前，桌上摊着几本泛黄的旧书，窗边的银烛正燃着，烛火在水晶杯中折射出深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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