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他的骨头里,在里面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骨头里钻出来。他咬着牙,继续往上走。第十七级,第十八级,第十九级。他能看见那朵花更清楚了。
那是洛丽玛丝玫瑰。他认得这种花。在清河的时候,他见过一次。一个外国的商人带了一束来,送给当地的富户。那富户觉得稀奇,摆在厅堂里,让客人看。安陵侯正好去拜访,看见了那束花。花是深紫色的,近乎黑色,花瓣很厚,很密,边缘微微卷曲,像是被火烧过。花香很浓,浓得让人头晕。商人说,这种花的花语是“死亡的美丽”。安陵侯当时觉得这个名字很怪。美丽就是美丽,为什么要跟死亡扯在一起?现在他明白了。有些美丽,就是跟死亡连在一起的。分不开的。第二十级,第二十一级,第二十二级。雨更大了。
雨水从他头顶浇下来,顺着头发流到脸上,顺着脸流到脖子里,顺着脖子流到胸口。他的衣裳湿透了,贴在身上,冷得像一层冰。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那朵花。那朵花在动。不是被风吹动的,是自己动的。花瓣一张一合,像是有一个人在呼吸。不,不是一个人在呼吸,是很多人在呼吸。那些花瓣的每一次张合,都带出一声叹息。叹息很轻,很细,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又像是从很近的地方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