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怎么也压不住,像是要从骨头缝里钻出来。
好不容易到了家,把他抬进屋里搁在炕上。
贾东旭猛地睁开眼,一肚子怨气全撒在了秦淮茹身上。
“水!我要喝水!”他扯着嗓子喊,声音尖得刺耳。
秦淮茹刚喘口气,连忙转身去倒水。
“烫了!你想烫死我啊?”水刚递到嘴边,他就劈头盖脸骂过来。
手一挥,搪瓷碗“哐当”掉在地上,摔出个豁口。
秦淮茹没作声,蹲下去捡碎片。
“捡什么捡!我要吃窝窝!刚蒸好的!”他又吼道,眼睛瞪得溜圆,像是要吃人。
秦淮茹刚要去灶房,他又喊:“回来!把炕桌擦了!灰扑扑的,想让我躺这儿吃灰?”
一趟趟地指使,一句句地呵斥,秦淮茹被折腾得满头大汗,腰都直不起来。
她站在炕边,看着贾东旭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心里头一片冰凉——
他这哪是使唤人,分明是把对旁人的恨、对自己瘫病的怨,全泼到了她身上。
窗外的日头慢慢爬到中天,照进屋里,落在贾东旭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上。
也落在秦淮茹那身洗得发白的褂子上,透着股说不出的憋屈和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