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秋收时节。今年遭遇大旱,好在抗旱及时,大部分田地总算没绝收,可减产是跑不了的。
四九城周边的农户收上来的粮食,大多只够自家勉强糊口,粮站收粮的任务变得格外艰难,粮仓里空荡荡的,负责人急得嘴上起泡。
城里的日子更是一天紧过一天。工人每月的粮食定额一降再降,从前精打细算着还能混个温饱,如今粮本上的数字越来越小,粥越熬越稀,馍馍越做越小,饿肚子成了常事。
车间里的工人脸色蜡黄,手上的力气都比往年弱了几分,连机器运转的轰鸣声都像是透着股有气无力的疲惫。
从农村到城市,从上到下,人人都在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相较而言,农村还稍好些——农民们早有准备,开春就上山挖野菜、采菌菇,趁着天晴晒干收进缸里;
秋收后,男人们扛着猎枪进山,运气好能打只野兔、山鸡,给家里添点荤腥,好歹能从土里、山里刨点吃食填补。
城里的难处却更熬人。粮店门口天天排着长队,定额的粮食一抢而空,手里有钱也买不到额外的口粮。
黑市便在这样的光景里悄悄壮大起来,胡同深处、废弃厂房的角落,总有人鬼鬼祟祟地接头,粮票、玉米面、红薯干成了硬通货。
为了换口吃的,有人把家里压箱底的东西都翻了出来——祖辈传下来的古董花瓶、字画,甚至是藏了半辈子的小黄鱼(金条),偷偷摸摸去黑市碰运气。可
粮食的价钱涨得比坐火箭还快,一条小黄鱼换不来一布袋玉米面,那些曾经被视若珍宝的古董字画,在饥饿面前变得一文不值,有时连一把粗粮都换不到。
粮票、油票被攥得皱巴巴的,却比金银还金贵。定点发放的日子成了城里人的盼头,可拿到手的那点票证,够不够一家人撑到下个月,谁也说不准。
老人望着空荡荡的米缸唉声叹气,孩子抱着空碗哭闹不止,连最体面的工人家庭,也开始算计着每一粒粮食的去处。
黑市的角落里,交易总带着几分惊险。一个穿着打补丁棉袄的男人,哆哆嗦嗦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打开来,是半块锈迹斑斑的银锁,看着像是有些年头的物件。
他压低声音,跟对面的贩子讨价:“大哥,您看这能换多少玉米面?家里娃三天没正经吃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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