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从一怔，呆站在原地，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银心也是内心一片惊骇。
杀了？
当初寻找这匹汗血宝马，耗费不知多少人力财力。
现在却仅仅因为送不出去，就要杀了？
谢景初却已不再看他们任何人一眼，仿佛只是处置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种理所当然的漠然，比暴怒更让人心底发寒。
银心在原地顿了片刻。
初春微凉的风吹过她的面颊，却驱不散心中冷意。
她深吸了一口气，才挪动脚步，默不作声跟了上去。
当今太子阴晴不定，翻脸无情，手段更是狠辣。
分明处置那匹马的手段还有许多，不管是转手卖给其他勋贵，或是圈养起来日后再作他用，都很合宜。
可他却仅仅因为自己在气头上，便冷声下令斩杀。
今日是马，明日呢？
若是太子迟迟求不得文慧王妃的谅解，那么，她这个与之有所牵连的小宫女，会不会也在某一天，因为某件小事触怒太子，或者仅仅因为他需要发泄，也被他下令砍了脑袋？
银心原本的打算，是等到春闱结束，再观察形势，慢慢斟酌新的去处和出路。
如今看来，这个计划必须提前了。
待在太子身边，每多一天，就多一分未知的危险。
回到前院席面，丝竹管弦之声依旧。
“太子哥哥！”
瑞王世子谢长宥眼尖地瞧见谢景初回来，率先迎了上来，“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说去瞧瞧小皇婶吗？”
察觉到谢景初神情阴郁，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便压低了嗓音，小心试探问道：“小皇婶是不是不见你？”
其实他的语气并没有任何恶意，只是关心而已。
但谢景初正在气头上，这话无异于火上浇油。
才吃了个闭门羹，又被自己亲妹妹劈头盖脸臭骂了一顿，这会儿谢景初憋着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泄，看谁都觉得碍眼，即便是谢长宥。
谢景初停下脚步，瞥他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冰冷无情的反问：“知道你还问？你脑子被狗吃了？”
谢长宥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嘴巴微微张开，满是错愕尴尬。
谢景初不再搭理他，径直越过，走向自己的席位。
谢长宥停在原地，茫然无措，愣了好一会儿，委屈地瞅一眼太子，又挠了挠脑袋。
银心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适时上前，轻柔开口：“世子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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