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
那个生物,将那颗光秃秃的、如同被剥了皮的巨大头颅,竟然——完完全全、一百八十度地——转了过来。
那双在光照下反射出强烈浑浊黄光的眼睛,没有瞳孔,死死地盯住了队伍里那个手里举着最亮手电筒的年轻人。
然后,它那张裂到了耳根的大嘴猛地张开。
那不是咆哮。
那是……
“救……救命……”
声音,那个怪物的嘴里,发出的。是纯正的西班牙语。虽然有些嘶哑,甚至音调有些高低不一的别样。但那分明是……刚刚失踪的那个哨兵达里奥的声音!
就像是一台卡了带的录音机,在那个绝对不该发出人声的嗓子里反复播放这一句濒死的哀求。
“它……在说话?”
那个年轻的电筒手愣住了,这种超认知的情况让他出现了致命的一秒钟迟疑。
下一瞬。
黑影消失了。或者说是变成了一道暗红色的闪电。
在所有人的余光里,只看到一条粗长且带着倒刺的黑影一闪而过——那或许是那个怪物的舌头,也可能是某种类似鞭子一样的触手。
“啊!!”
尖叫声在半空中截然而止。
刚才还在队伍那个位置的那个人,不见了。
只有那个手电筒还孤独地亮着,在空中旋转翻滚,光束乱晃,“啪嗒”一声摔在了地上。
光柱最终静止了,斜斜地指着半空。
在那光柱穿透的半空中。
一阵带着温暖体温的血雨,洋洋洒洒,噼里啪啦地淋在了下方每一个呆立在那里、脸上被溅得温热的战士头盔上。
而那“咔嚓、咔嚓”的某种咬碎骨头的咀嚼声。
在那个树冠深处的阴影里。
肆无忌惮、极有节奏地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