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他的脸色骤变,原本稍显缓和的神情再度被怨恨填满。
“世平,这个挨千刀的!”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被震得跳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屋内显得格外突兀。
他站起身来,在狭小的屋内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踏得极重,仿佛要将心中的怒火通过这脚步声宣泄出去。
“要不是他,我家的宅基地何至于这么小!要是能有块大点儿的宅基地,一家人也能和和睦睦地住下,哪会闹到今天这个地步!”他咬牙切齿地说着,双手紧紧握拳,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夏夜的蝉鸣突然诡异地戛然而止,徐德恨蹲在自家低矮的院墙边,指甲深深抠进青砖缝隙。
墙那头,任世平新砌的二层小楼在月光下泛着冷白,飞檐上的铜铃被夜风撩动,“叮铃“声像针尖扎进他太阳穴。
“凭什么他家宅基地比我家大两倍?“他对着墙根的蟋蟀罐喃喃自语,陶罐上“徐氏祖业“的刻痕早已被岁月磨平。
指尖触到衣袋里皱巴巴的地契,泛黄的纸张上墨迹晕染,某处“任“字的笔画,怎么看都像后来添上去的。
灶房传来老伴摔碗的脆响:“小常媳妇又嫌屋子潮!“徐德恨抓起门后的枣木拐杖,杖头在地上杵出闷响:“还不是任家那老东西,占着祖荫......“话音未落,远处飘来唢呐声——储家的三小子明天成亲,储家和任家来往密切,相互认了干儿子。两家住得近,相互照应。
他踉跄着冲到院外,月光把储家新漆的红大门照得刺目。
储家门楣上的“囍“字鲜红欲滴,像极了当年分地时,任世平父亲攥着文书时眼角的嘲讽。
徐德恨的拐杖狠狠砸在土路上,惊起几只夜枭,黑影掠过他扭曲的面孔,落在任家新盖的阁楼上。
“断子绝孙......“他对着那片黑影诅咒,唾沫星子在月光下凝成细小的冰晶。
夜风卷着墙角的纸钱,不知谁家的白事纸幡飘到任家院墙边,与鲜红的喜字并立,在夜色中诡异地纠缠。
徐德恨忽然剧烈咳嗽,铁锈味的血沫溅在鞋底,洇进脚下的黄土里——那是与任家同一片祖先的土地。
深夜的煤油灯将徐德恨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像团扭曲的墨渍。
他攥着磨得发亮的铜锁,指腹反复摩挲锁身錾刻的“徐记“二字——这是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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