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斑斑的扳手拧动螺丝,突然想起父亲临终前握着他的手:“娃,咱家没家底,往后路得自己闯......“那时他以为凭着一身力气就能改变命运,此刻才明白,有些门槛,光靠拼命是跨不过去的。
机械厂的夜班铃响起时,世和还在教育局走廊徘徊。白炽灯嗡嗡作响,照亮墙上“为人民服务“的标语。
他数着地砖缝隙里的污渍,听着皮鞋踏在水磨石地面的回响,突然意识到自己奔波数月,连个能说句体己话的人都没有。
老家的母亲早已故去,妻子在乡下操持家务,而他像片被风吹散的浮萍,连扎根的泥土都没有。
深夜的宿舍,世和对着镜子解开衬衫。煤油灯昏黄的光晕里,他胸口的旧伤疤泛着暗红——那是七年前在工地被钢筋划伤的。
如今伤疤还在,可曾经的豪情却像车胎上磨平的纹路,再也抓不住任何希望。他颤抖着点燃香烟,烟雾缭绕中,仿佛看见浩怡趴在老家的窗台上,眼巴巴望着通往城里的路。
车铃再次响起时,链条彻底断裂。世和推着车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车轮在柏油路上拖出长长的痕迹,像道未愈的伤口。远处工地的探照灯扫过他的脸,照亮他鬓角新添的白发。他突然想起父亲留下的那间土坯房,如今早已坍塌,正如他所有的努力,在现实面前碎成齑粉。
浩怡放学回来,轻手轻脚地走到世和身后,看到那熟悉又刺眼的申请材料,眼眶一下子红了。
“爸,咱回农村考也行……”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努力装出坚强。
世和猛地回头,粗糙的大手慌乱地替女儿擦泪,自己眼眶也泛起微红,强扯出一丝笑:“娃儿,别怕,爸再想想办法,城里教育资源好,咋能让你回去遭那份罪……”
可日子不等人,中考报名截止日一天天逼近,那转户口的事成了没桥的悬崖,跨不过去。
最终,在一个阴沉沉的午后,世和缓缓把浩怡的书本收拾进旧行李箱,手指颤抖着系紧行李带,他的喉结滚动,半晌才哑着嗓子说:“娃儿,咱先回村应考,书可得好好念,爸对不起你,没把这事儿办好……”
浩怡懂事地点头,泪珠子簌簌滚落,砸在行李箱上,洇出一朵朵苦涩的花。
父女俩拖着行李走出屋子,回头望一眼这承载诸多希望又终成泡影的职工宿舍,母亲冰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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