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步挪向那汪清泉。他的动作僵硬而笨拙,那条被巨狼咬伤、又被爆炸冲击波撕裂的腿每移动一下都伴随着剧烈的颤抖和压抑的闷哼。他来到凹坑边缘,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跪下,将铁皮桶的边缘轻轻浸入水中,生怕惊扰了这份神赐的宁静。
清水无声地涌入桶中,发出极其细微的、如同天籁的“汩汩”声。这声音在死寂的庇护所里被无限放大,牵动着每一个幸存者干渴焦灼的灵魂。铁砧看着桶中清澈见底、微微荡漾着翠金光晕的液体,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猛地捧起桶,如同捧着整个世界的重量,踉跄着转身,走向那个**的老人。
“慢点…慢点喝…”铁砧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笨拙的温和。他小心翼翼地托起老人的头,将桶沿凑到老人嘴边。
清水浸润干裂嘴唇的瞬间,老人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了,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到近乎呜咽的叹息。他贪婪而克制地小口啜饮着,仿佛这不是水,而是延续生命的琼浆。几口水下去,老人脸上那层笼罩着的死灰色似乎都褪去了一丝。
铁砧直起身,仅存的独眼扫过周围一张张写满渴望的脸。那些目光里有感激,有敬畏,但更多的是对生存最基本的渴求。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膛里那份因敬畏而滋生的责任感,压倒了断臂和伤腿带来的剧痛。
“排队!”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新生的权威,不再是过去那种凶狠的恫吓,而是守护者般的沉重,“伤重的!孩子!女人!先来!谁敢抢…”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最终落在自己那条血肉模糊的伤腿上,声音低沉下去,“…想想老婆子,想想那孩子!”
没有人异议。一种在绝境中被强行凝聚的秩序感开始萌芽。幸存者们挣扎着,互相搀扶着,在铁砧无声的注视下,排成了一条歪歪扭扭的队伍,眼神紧盯着那只在众人手中传递的铁皮桶。每一次传递,都伴随着小心翼翼的啜饮和劫后余生般的叹息。
抱着婴儿的女人排在队伍的前端。她怀中的婴儿睁着纯净的眼睛,瞳孔深处那点翠金的光芒稳定地亮着,如同两颗微缩的星辰。他小小的手指不再指向翠金之树,而是无意识地搭在母亲手臂被金属板划破的伤口附近。那伤口狰狞地翻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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