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走向哪里。”
苏灿愣住了:“您是说……野人?”
“不是野人。”周衍摇了摇头,“野人只是一个说法,一个人类能够理解的标签。当人类无法理解某种东西的时候,就会给它起一个名字,然后假装自己理解了它。”
他望向帐篷外漆黑的森林:“我不知道它是什么。但我知道,它一直在看着我们。”
第二天早晨,他们下到谷底。
雾气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浓。能见度不足十米,队伍只能靠绳索相连,缓慢地向前移动。周衍走在最前面,一步,两步,三步——
他突然停了下来。
雾气正在散开。不是消散,是散开。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把白色的幕布向两边拉开。十米、五十米、一百米——视野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开阔。然后周衍看见了那个东西。
它不是建筑。不是任何人类能够定义的结构。
它是一面镜子。巨大的、光滑的、呈现完美弧形的镜子,从谷底的地面升起,一直延伸到几百米的高空。镜面里倒映着整个山谷,倒映着冷杉和箭竹,倒映着湛蓝的天空和洁白的云朵——就好像那里存在着一座一模一样的山谷,一模一样的森林。
但周衍知道,那不是倒影。
因为镜面里的云在往相反的方向飘。
“那是什么……”身后传来苏灿颤抖的声音。
周衍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面镜子,看着镜子里那个往反方向流动的世界。然后他看见了它们。
那些影子。从镜子里走出来。
一开始只有一两个,然后是十几个,然后是几十个。它们的形状在变化,一会儿像人,一会儿像猿,一会儿像某种根本无法描述的东西。它们的颜色也在变化,从透明到半透明,从乳白到银灰,最后定格在一种介于光和物质之间的奇异状态。
它们站在镜面与现实的交界处,静静地看着这支七个人的探险队。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甚至连呼吸都停止了。
然后,其中一个影子开口了。
它没有嘴唇,没有舌头,没有任何发音器官。但周衍听见了它的声音。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在大脑里响起。那声音没有性别,没有年龄,甚至没有语气。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你们来早了。”
周衍的膝盖软了一下。他努力站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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