幅画。他面色苍白,眼窝深陷,但精神却异常亢奋。这些画作,是他艺术生涯的巅峰,他确信。
“明晚是最后一夜。”陈瞎子说,“但最后一夜不同前六夜。最后一幕,叫‘归途’,你需要画的是我。”
许青山愕然:“您?”
“我也是困于此地的魂之一。”陈瞎子语出惊人。
许青山手中的画笔差点掉落。
“不可能,您明明活着,我能碰到您,和您说话……”
“我的身体活着,但魂的一部分早就困在了这里。”陈瞎子缓缓道,“那晚唱完鬼戏,我的魂魄被扯碎了。大部分回来了,维持着这具躯壳的生机,但最重要的一部分——那份能‘看见’的灵觉,却永远留在了戏台上。所以我能看见它们,引导它们,却无法解脱自己。”
“所以这最后一幅画……”
“是给我自己画的。”陈瞎子露出解脱般的微笑,“我引导了四十八个魂,最后一个该是我自己。”
最后一夜,暴雨倾盆。许青山用油布遮住画架,陈瞎子仍坐在檐下,任雨水打湿衣衫。
“开始吧。”陈瞎子说,“这一次,不要我指引,用你自己的眼睛看。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许青山凝神望向陈瞎子。雨幕中,老人干瘦的身影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年轻俊美的身影——那是十八岁的陈瞎子,妆容精致,凤冠霞帔,正站在槐树戏台上,水袖轻扬,朱唇微启。
接着,许青山看到了更深的画面:戏台上方,无数的“视线”如丝线般垂下,连接着陈瞎子的眼睛。那些视线来自台下无数的魂,它们通过陈瞎子的眼观看这出戏,也将自己的记忆灌输给他。年轻的陈瞎子在台上旋转,歌声凄美,眼中却不断闪过一幕幕不属于自己的死亡瞬间。
太多了,太沉重了。终于,在某一个高音处,许青山清晰地看到一根无形的“线”崩断了——陈瞎子眼中的光芒骤然熄灭,但他仍然在唱,凭着肌肉记忆唱完全场。台下掌声雷动,那是只有魂灵才能发出的、无声的喝彩。
戏终人散,年轻的陈瞎子倒在戏台上,从此再未真正“看见”过这个世界。
许青山开始作画。他画了两次陈瞎子——一次是台上风华绝代的少年,一次是檐下枯坐的盲叟。画布中间,他用淡淡的银线勾勒出那些连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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