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眼观戏
七月的傍晚,许青山刚搬到古镇的第七天,就在青石巷尽头遇见了那个瞎子。
瞎子姓陈,镇上人唤他陈老,平日里总窝在自家檐下,一张古旧的竹椅,一壶不知年份的茶。最奇的是,他双目全盲,却总面向着巷口那棵百年槐树,仿佛能看见什么似的。
许青山是省城来的青年画家,寻这僻静古镇是为完成一套民俗主题的创作。他租下的老宅恰在陈瞎子隔壁,每日进出,总见那老人一动不动地坐着。
“陈老,天快黑了,不进屋?”第三天,许青山终于忍不住开口。
陈瞎子侧了侧头,声音沙哑如磨砂纸:“屋里屋外,于我并无分别。倒是小伙子,你日日在这巷中徘徊,可是在找什么东西?”
许青山一惊。他确实在找——找灵感,找古镇隐藏的故事,找那些能入画的“魂”。但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
“您怎么知道?”
陈瞎子干瘪的嘴唇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盲的人,耳朵便灵些。你的脚步时而急,时而缓,总在几个地方停留反复,不像寻常过客。”
许青山在陈瞎子身旁的石阶坐下,递上一支烟。老人摆摆手,却从怀里摸出个油亮的烟斗。
“陈老,您在这儿住了多久了?”
“多久?”陈瞎子仰起头,仿佛在计算,“自打民国二十七年逃难至此,便没再离开。算来,八十有三年了。”
许青山算了算,心头一跳:“那您今年……”
“一百零一了。”陈瞎子说得平淡,“活得久,不见得是福气。有些东西,看久了,就刻在骨子里,闭眼也忘不掉。”
“比如?”
“比如,”陈瞎子忽然压低声音,“今晚子时,你若还没睡,到我这儿来,我给你看场戏。”
“戏?”
“免费的。”陈瞎子摸索着站起身,“记得,子时。带上一碗清水,半截柳枝。”
夜幕降临,许青山在租住的老宅里心神不宁。他是受过现代教育的,不信这些怪力乱神,但陈瞎子的话语中有种莫名的力量,让他难以抗拒。十一点,他端着一碗清水,折了半截柳枝,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古镇已沉睡,只有几盏孤零零的路灯在雾气中泛着昏黄。陈瞎子依旧坐在檐下,听到脚步声,侧耳道:“来了?放在脚边吧。”
许青山照做。子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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